鄭艾的鋪子里當然也查抄不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但哈魯恭沒有急于離開此地,而是在商鋪門口等著,等自己的手下將這間商鋪拆得七零八落,塵煙四溢。他就是要讓古現鎮的民眾,以及那些在暗中偷窺的明軍探子知道,海漢對于此事的態度并不會輕易姑息。至于告示上的寫法,也只是有意留出了余地,免得跟登州官府直接翻臉。
這番抄家足足持續了半天時間,古現鎮上從最初的人人自危,到后來有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聚攏到商鋪附近來看熱鬧。不過本地民眾基本上沒人知道鄭艾的真實身份,只能感慨于海漢人的決絕,以及鄭老板的不識時務跟海漢人做生意這么好賺錢的營生,為何還要鋌而走險去做不理智的事情。
哈魯恭確信這番動作已經達成預計的效果之后,才下令收隊。騎兵們扔下已經變成一片瓦礫的商鋪,結隊離開了古現鎮。至于海漢騎兵從商鋪中是否查抄到了錢財或是別的什么東西,旁觀者也一概不知。
海漢騎兵離開古現鎮不遠,便在一處林子邊緣停了下來。哈魯恭拿著望遠鏡眺望古現鎮通往北邊季家鎮的官道,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果然片刻之后,一騎快馬從鎮上沖出,沿官道往北去了。
哈魯恭放下望遠鏡,輕蔑地一笑。他就是要放鎮上的探子回登州去報信,讓登州明軍早點得到消息,不然自己這邊動作做完,登州明軍還茫然無知,那可就太浪費表情了。
第二天,距離古現鎮二十余里的季家鎮附近也出現了海漢騎兵的身影,不過這次海漢人沒有直接沖進鎮中有所動作,而是在季家鎮以西的官道上駐足良久,然后悄悄消失在了原野中。
“海漢騎兵距登州城還有六十里了,大人,得拿個對策才行了,總不能坐等他們打到城下吧”上官野聽聞了偵騎回報的消息之后,便坐不住了,趕緊來找廖杰商量對策。他去年曾在奇山所駐扎了一段時間,算是近距離見識過海漢人的手段,直到年底才調回登州。而奇山所在他離開之后,也很快就跟福山縣衙統一了步調,對海漢在福山縣境內的動作一概視若無睹。
“慌什么,偵騎回報海漢騎兵不過兩三百騎,這么點人能有什么作為這登州城是幾百騎兵能夠拿下的嗎”廖杰沉著臉訓斥道“登州城駐軍數千,難道還應付不了這種小場面”
上官野道“海漢騎兵未必敢來登州城鬧事,但他們已經出了海漢所控地區,這勢必造成民間人心惶惶,也不可不防啊若是登州生亂,陳大人必定會將責任推到大人頭上”
“陳大人一心為公,豈是你所說的這種人”廖杰馬上予以了否認,不過他的語氣卻是有了些許的變化“但維護登州地界平安,乃是我明軍職責,此事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