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杰與知府陳鐘盛貌合神離,這事登州文武官員大多知道,上官野作為廖杰的心腹,也自然很清楚這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要提醒上司。而廖杰當然不會在下屬面前露什么口風,但可以借別的手段來表明態度不能因為此事,被陳鐘盛給抓了把柄。
廖杰雖然不敢主動招惹海漢軍,但現在是海漢騎兵踏入了登州地界,如果一點應對措施都沒有,那他這個指揮僉事的官印也可以早點交上去了。但他也很顧忌海漢騎兵的戰力,如果將明軍騎兵放出去太遠,跟對方正面撞上發生武裝沖突,不管誰勝誰負,這后果都會極為嚴重。
“傳本官令,偵騎布防于登州城東、城南三十里,如有敵情,立即回報,不可擅自與敵人交手”廖杰考慮了一陣,還是下達了一個相對保守的命令。他認為海漢派出騎兵的目的是在于騷擾,而非破壞式的進攻,否則大可不必在古現鎮和季家鎮表現得如此含蓄。而現階段避免再次與海漢爆發正面沖突,才是穩定大局的首要條件,只要登州城不出漏子,陳鐘盛應該也沒法給自己安什么罪名。
哈魯恭所率領的騎兵沒有在季家鎮外停下來,而是繼續沿著海岸線向西北方向緩步推進。在距離海岸大約兩三海里的海面上,一支由四艘補給船、四艘綜合運輸船和兩艘武裝戰船組成的小型船隊也正同步行進中。如果騎兵隊在陸上遭遇明軍大部隊,那么四艘運輸船就將是騎兵營的退路。不過在那之前,哈魯恭會一直率隊前行,如果明軍不來阻攔,那么他就會一直推進到登州城下。
按照與鄭艾的事前約定,不論此次行動得手與否,鄭艾都會盡力向登州傳回消息。為此鄭艾還特地攜帶了數發軍中用于傳信示警的煙花,以備在確定行動結果之后向遠處傳出訊號,由潛伏在遠處的人員將消息帶出海漢占領區,再經等在古現鎮的信使快馬傳回登州城。這樣就算行動失敗,登州城也還來得及采取一些備戰措施。
但整整一天,都沒有煙花出現在馬家莊的上空,而鄭艾等人如果沒有動手,最遲當天入夜之前就應該踏上返程了。這兩件事都沒有發生,那就只能指向一個結果鄭艾等人采取了行動,但迅速被海漢給鎮壓了,甚至連報信的煙花都沒有找到機會施放出來。
這個結果雖然沒有太出乎廖杰的預料,但失望總是難免的,而且他也的確沒想到鄭艾等人竟然會連發出警訊的機會都沒能爭取到,這樣看來必然是雙方的戰力相差過于懸殊了。但廖杰更加想不到的是,海漢對此事的關注已經持續月余,早已經提前摸清了鄭艾的路數,并且在馬家莊設下了圈套等著他自投羅網。在這樣的狀況之下,如果還能讓鄭艾等人放出煙花報信,那也顯得海漢軍太無能了。
廖杰一臉陰沉地打發了信使,然后向親隨下令,將偵騎部署到古現鎮一線,對福山縣方向的海漢人動向進行嚴密監視。盡管他還是堅持認為海漢人不會對登州城實施攻擊手段來作為報復,但必要的預警措施還是要做到位才行。
至于鄭艾等人的生死,如果要讓廖杰來選一個結局,那他大概更希望這隊人已經死得干干凈凈一個不剩,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守住他們的身份秘密,避免海漢借此將戰火燒向登州城。不過廖杰對此沒有抱有太大的僥幸心理,既然行動已經失敗,那接下來的形勢走向就得往最壞的方面去考慮了。
廖杰在登州城里緊張不已的時候,芝罘島指揮部也在召開會議,商量接下來的應對措施。包括陳一鑫在內的一眾穿越者都在事發第二天回到了芝罘島,聽取陳一鑫匯報這起事件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