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杰倒也不完全是心疼這些馬匹被劫走之后所造成的損失,畢竟他也從組建馬場的過程中撈了近萬兩銀子。他所擔心的只是這些馬匹被海漢人弄回去之后,他們在本地的各種工程建設可能會推進得更快,這在長遠來看肯定不利于大明收復失地。
于是這么一猶豫,廖杰就沒有趕在天黑之前派出增援部隊前往馬場,而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點了一營士兵,步騎兼備,由參將郭興寧率領向馬場這邊趕來。不過這隊人馬從登州城出發的時候,哈魯恭的騎兵營就已經離開了馬場往東去了,等他們摸摸索索地趕到馬場,自然也只能是撲個空了。
但郭興寧這隊人的前哨剛到馬場附近,登州又派來快馬,稱有緊急軍情,傳他們立刻回轉。于是郭興寧的部隊還沒有進入馬場,便又調頭往回走。而抵達馬場的前哨騎兵只在廚房里發現了被困成一片的二十多名明軍士兵,至于馬場的其他地方幾乎已經被搬了個精光,除了二百多匹馬被悉數掠走之外,連鞍轡馬鞭和各種武器也沒放過,甚至連準備的越冬草料也全用大板車給拉走了。整個馬場一夜之間就被海漢人來了個整體搬遷,只剩下一個空架子,郭興寧的部隊就算來了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郭興寧帶著隊伍又吭哧吭哧返回登州城,才知道廖杰傳他回來的原因,是因為得到了消息,海漢已經開始在福山縣集結兵力,看樣子竟似要在入冬之前大干一場了。雖然不知道海漢的目標是哪里,但出于慎重考慮,廖杰肯定是要先保住登州城不出事。他越發擔心馬場的事是海漢人有意布下的誘敵陷阱,所以趕緊命令郭興寧的部隊回收,以免在外面中伏。
盡管已經有所預料,但郭興寧帶回來關于馬場的消息還是讓廖杰氣得摔了茶杯。海漢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深入到大明控制區內劫掠官產,這還是今年的第一遭。廖杰心里很明白,這并非事發偶然,極有可能便是海漢對鄭艾事件所實施的報復手段。
雖然事前沒有對這里做過任何偵查,但由于馬場地勢較為開闊,在遠處地勢稍高的地方就能將這片區域一覽無余,所以很容易就能看清這里的建筑規模,然后參考一般騎兵部隊和馬場的編制狀況,哈魯恭便可以推斷出駐扎此地明軍的大致兵力。
而他所率領的騎兵營雖然兵力不多,但單兵裝備和作戰技能卻都是海漢陸軍部隊中的頂尖水準,除非是遇到兵力有絕對碾壓優勢的敵軍,否則這種野外作戰環境,他們還真不怵任何對手。因此盡管目標是處于陌生環境中,哈魯恭還是決定要立刻下手,端掉這處秘密馬場。
騎兵營將負責輜重的一部分馱馬和人手留在原地,剩下的作戰騎兵則是平分為兩隊,由南北兩個方向出擊,向馬場方向包抄過去。
這馬場附近并沒有什么可以用于遮蔽行跡的掩體,所以海漢騎兵現身不久,對方便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只是倉促之間,對方大概也沒辨認出這兩隊騎手到底是什么身份,一直到了近處之后,才有人從服飾上認出了來者是海漢騎兵,當下才趕緊沖進馬棚里去牽馬,只是倉促之間哪里來得及給馬套上鞍轡,沒等駐守本地的明軍做好準備,海漢騎兵們便已經殺到了近處了。
當下也有數騎原本在放馬的明軍準備迎上來抵抗,但一看海漢軍都抽出武器準備沖陣了,立刻調頭便往西邊逃去。海漢騎兵裝備有便于在馬背上施展的連發火槍,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就這么幾個人去跟海漢騎兵對沖,多半還隔著老遠就被人家火槍射下來了,沖過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倒不如見勢不妙立刻撤退,先回登州城報信去。
有那么幾個頭鐵的,還是舞著馬刀沖了過來,只是這種抵抗的確十分徒勞,在距離海漢騎兵還有三四十米的時候,就迎來了一通齊射,連人帶馬一起被打倒在地。海漢騎兵是陸軍中極少數全員裝備七連發步槍的作戰部隊,這就讓他們的遠程火力輸出強度變得非常可觀了。像這種零星少數敵人發動的沖鋒式攻擊,基本上連與海漢騎兵貼身交手的機會都爭取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