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此過程中有大量難民被海漢送往南方海外安置,這在本地人看來也是情理之中的安排,本地的樹皮都快要啃光了,不把這些難民送走,難道還眼睜睜看他們餓死在這里嗎能保下性命就不錯了,還在乎什么國籍不國籍,再說海漢人所實施的救助并未向難民收過任何好處,也沒讓他們賣身為奴,這樣的仁慈舉動就已經很人道了。
當然了,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海漢人所展示出來的強大武力是連官府都無法對抗的程度,除了最初有那么幾個不知趣的地主試圖組織武裝對抗海漢軍,到后來本地的民間武裝被一一剿滅,官方武裝也選擇了當縮頭烏龜閉門不戰,就再沒人質疑海漢在占領區內的絕對權威了。可以說海漢占領區內這獨樹一幟的社會秩序,都是建立在強大的武裝基礎之上。
只是像馬氏族人這樣的既得利益者,時間長了立場自然也就逐步偏向于海漢一方,不少人甚至向馬博一樣,已經隱隱將自己當作了海漢國的人,遇事所考慮的出發點也不再是大明的利益了。
馬博一邊介紹一邊帶著劉尚繼續在營地中四處看看,劉尚注意到這里給移民安排的勞動內容也是與其他的移民營一樣,每人發一把小鐵錘敲石子。海漢在占領區內有大量的基建工程,對于碎石的需求量很大,而移民營這些身體尚未恢復到最好狀態的難民,正好安排來做這種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對體能要求也不算高的勞動任務。
這種勞動對于劉尚而言并不陌生,他不但在各地的移民營中見過,自己也曾親手操作過不少時日。在正式獲得入境逗留許可之前,他也在三亞移民營里敲過近千斤石子,現在卻已經成了有權管轄移民營的官員,這半年的變化讓他每每想起來也不禁感嘆世事變化無常。
當然了,感嘆完之后,便是珍惜如今手上得來不易的權力了。陳一鑫雖然口頭上是說讓他來負責這個營地的宣傳事務,但從這里的實際狀況來看,劉尚認為自己所要做的事恐怕不僅僅只是宣講政策而已,這個馬博對于如何管理好一處移民營并無什么見解,只是一味按照上司的吩咐去執行而已。看看這些一臉麻木表情的移民,很顯然他們并不知道自己在這里的勞作目的是什么,僅僅只是為了有片瓦遮身和糊口的食物而已,這顯然是與海漢民政部門對移民宣傳的要求有著明顯的差距。
不過考慮到對方的身份有那么一點點的特殊,劉尚可不敢真把馬博當成鄉下土財主打發,還是很謹慎地問道“恕在下冒昧問一句,在此之前,這營地可有專人負責向移民講解政策,作宣講活動”
馬博應道“宣講活動是有的,大概十天左右一次,由芝罘島來的軍爺給這些難民講解移民政策。不過這也要看軍中的安排,有時候忙起來了沒空過來,一個把月一次也是有的。”
劉尚心想一個把月一次宣講能有什么用這些難民在馬家莊移民營逗留的時間快就七天,慢也頂多十天半個月,就會被分配去芝罘島移民營或是占領區內一些需要勞動力的地方,很有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接收相應的宣傳。軍方的安排自然沒法去非議,畢竟他們還有更重要的防御任務需要完成,來這里宣講應該都是順手為之,并非專職,但由此也可見移民營的工作安排中的確存在著極大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