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明天芝罘島過來的部隊到了,還是按原計劃行動,不過這名單上的幾個人,要重點照顧到。”陳一鑫很快便拿定了主意“到時候抓捕核對這些人,便由你來負責。”
“那馬博”曾曉文拖長了聲調,察言觀色地試探道。雖然馬博不算什么大人物,但他可是陳一鑫的姻親,這事曾曉文肯定要先得到明確的命令才敢出手去處理。
“一起抓”陳一鑫臉色并無變化“到時候他家里也要好好搜一搜,如果有可疑人員就先抓起來再說馬東強這邊,我明天會過去打個招呼。”
“明白”曾曉文向劉尚敬了一個軍禮,然后接過那封舉報信退了出去。
對于陳一鑫來說,本地社會狀況的穩定勝過一切,至于馬博這種小人物,如果真敢在其中充當了反抗海漢統治的角色,那他并不介意將其抓起來施以懲罰。姻親這層關系能給予馬博的庇護程度,頂多就是在其過錯無傷大雅的情況下起作用,并不能真的護著他為所欲為,只要觸犯了海漢的禁忌,陳一鑫處理起來可不會有什么顧忌。
陳一鑫望向窗外的馬家莊,一邊盤算著行動計劃,一邊心想,到了明天這個時候,或許莊子上的氣氛就沒現在這么熱鬧了吧
“明天這個時候,不知道能不能安心入睡”劉尚躺在黑暗中,但眼睛卻沒有閉上。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十分冒險的選擇,這次所要面對的風險很可能與他在三亞打算出逃的那一次相當了。
劉尚知道自己決不能對馬博妥協,雖然對方并未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但他知道與這種蠢人合作的后果除了被牽連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出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官職,還有未來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怎能因為這家伙的胡搞就丟掉
到了這個時候,劉尚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眼下這份工作,這個身份的重視程度,其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計。既然對方怎樣都不肯放過自己,為了能夠保住自己現有的這些無形資產,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發動反擊。
劉尚沒有能力將馬博滅口,當然即便他有這能力,應該也不會去冒這樣的風險。他所能做的,便是揭發馬博與大明官府勾結的事實,讓海漢人去處置這個二五仔。意見箱這東西,海漢統治下的地區都能見到,劉尚對此并不陌生,但他沒辦法說明為何能認定被舉報的這些人是大明探子,因為這樣做極有可能會導致他自己的身份曝光。
劉尚在馬家莊這些天雖然多數時間在外面,只有每隔兩天一次的宣講活動才會進到移民營內部,但他對于移民營的運作狀況已經摸得比較清楚,心知軍方接到舉報信后如果反向推算舉報者的身份,大概很快就會把自己也列入其中。不過相比其他能夠自由進出移民營的人員,自己在移民營里待的時間應該是最少的一個,相應的嫌疑程度也會小得多。
當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大,軍方也未必有興趣連檢舉者也要一起挖出來,劉尚認為自己安全脫身的機會還是相當大的。只是他還是有些低估了海漢軍方的能力,曾曉文在看完舉報信的內容之后,便已經大致理出了思路,甚至馬上就可以列出一個包括劉尚在內,有可能寫出這封舉報信的人員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