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所擔心卻是自己給出的證據不足,這封舉報信是否能夠引起軍方的足夠重視還不太好說。如果軍方認為缺乏證據不肯動手調查此事,那劉尚大概就只能把下一封舉報信投給芝罘島上的安全部了。
劉尚原本跟馬博談好了再在馬家莊多待一天,然后找個理由啟程返回芝罘島,但今晚把舉報信投出之后,他心里卻有些莫名的擔心。他知道自己是在擔心夜長夢多,舉報的事情出現別的變數,但當下的局勢并非他能夠主導,走到這一步之后也只能退到旁邊當一個觀眾了。
自從在三亞看到廖遠和秦安的尸體之后,劉尚便再未像現在這樣憂心過某件事,以至于睡眠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他心中反復推算著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思考不同的應對方案,直到后半夜才抵不住精神疲憊沉沉睡去。
軍營的起床號將劉尚從睡夢中喚醒,盡管天色依然一片昏暗,但劉尚知道應該已經是到了快要日出的時候。他到了山東之后幾乎都是按照軍隊的作息安排在過日子,因此也習慣了早起,洗漱之后便自行前往專供海漢官方人員進餐的集體食堂。至于馬博家準備的早餐,他現在是不會再享用了。
劉尚沒想到吃個早飯又碰上了曾曉文,而且這次對方顯然又是主動找上了自己“劉干事,最近幾天工作忙嗎”
劉尚不明其意,下意識地應道“忙倒不忙,曾秘書有何指示”
“既然不忙,那有個事麻煩你跑一趟吧”曾曉文順理成章地交給了劉尚一個任務,讓他將一些移民和商貿相關的文件送回芝罘島去。當然了,這個差事也不是白干的,曾曉文表示可以給劉尚兩天假期,讓他在芝罘島那邊好好休息一下再回這邊工作。
劉尚心里的驚訝自然不用多說,他沒想到昨天馬博來勸自己回芝罘島去待幾天,今天曾曉文也來安排這件事,而且時間比馬博卡得還要死,要他吃完早飯之后就去領文件出發,這到底是怎樣的狀況難道自己先前判斷有誤,曾曉文其實還是跟馬博一伙的那自己昨晚投到意見箱里的那封告密信,豈不是有很大的概率會落在曾曉文手里
劉尚想到這里頓時心中一沉,感覺自己此前的努力似乎都白搭了。對方一句話,自己就得照做,還不能反抗。盡管送文件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把自己支去跑腿,但對方還是作出了這種不合常理的安排。他實在不太明白,既然曾曉文可以毫不費力地用行政命令把自己支走,那馬博為什么還要威逼利誘,上演一出鬧劇來逼迫自己離開等自己過兩三天從芝罘島返回馬家莊的時候,局勢又會出現什么樣的變化
此時劉尚腦子里全是問號,饒是他一向沉穩,被曾曉文這么一攪和,心思也有些亂了。不過他臉上繃得住,曾曉文倒是沒有看出什么端倪來,吩咐完這事之后便主動離開了。
劉尚這頓早飯吃得味同嚼蠟,根本沒心思考慮別的事情了。最終他只能無奈地想,實在不行,就只能裝病,設法不來馬家莊了。反正自己沒有與馬博合謀過任何事情,日后這個蠢貨出了任何事情,都不會直接牽連到自己身上。至于舉報的事情,他現在也不敢再多想了,如果曾曉文真跟馬博是一頭的,那他回到馬家莊之后肯定日子難過。
劉尚魂不守舍地去曾曉文辦公室領了幾份需要送回芝罘島的文件,曾曉文倒是很客氣地派了一輛馬車,把劉尚送去夾河入海口處的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