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才拿到好處,自然不會對孫真的安排有任何異議。很快孫真便領來了數名士兵,分別交給眾人負責。而為了避免帳篷內人員聚集過多太擁擠,只有寫信和念信的當事人被允許進入帳篷中。
一名士兵手持信箋來到劉尚面前,雙手遞上,口中說道“有勞先生”
劉尚點點頭接過來,做個手勢示意對方坐下,然后從信封里抽出信箋來展開,緩緩念道“二哥見字安好九月來信已收到,知悉二哥在軍中又立軍功,家人都頗感榮耀,只是戰場上刀槍無眼,二哥須得多多保重才是”
劉尚一邊念著一邊看對方表情,見其正沉醉于自己所念內容之中,便接著繼續念道“大哥退伍手續已辦理完畢,官府安排他到崖城派出所任職,每月餉銀十六元,加上之前所領退伍金,足夠家中吃穿用度。父母大人讓二哥不必再將軍餉全部寄回,留些錢財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劉尚念到這里已經便已經知道,這士兵家中還不止他一人入伍當兵,而他那個退伍的大哥顯然在軍中表現不錯,退伍之后才會被推薦出任警察這種公職。以其餉銀數目來看,大概也不會是街頭常見的藤盔巡警那種低級職務,多半是有官職在身了。
要在數千里的跨度上傳遞這些書信,所需的時間也不短,一封信在路上走兩個月左右是常態。海漢軍中又對喝酒賭錢這些消遣活動有著比較嚴格的管控,拿了軍餉也沒地方消費,所以閑下來的官兵往往就會選擇給家中寫信打發時間,順便傾吐一下思鄉之情。甚至一個人一次寄出四五封信,在這里也不足為怪。
不過并不是所有官兵都有自行寫信的本事,還是有不少識字不過百的半文盲只能依靠別人代寫,家中寄來的書信也只能由別人念來聽聽。而負責這個差事的基本都是軍中的宣傳和政工人員,但旅順駐軍的幾名文職官員悉數病倒,因此寫信讀信這個活動就暫停下來。劉尚和覃韋正好都是司職宣傳的文職官員,孫真自然便將這個差事推到了他們頭上。
“這”劉尚和覃韋對視一眼,心知這事也不便推辭,只好答應下來。
“那兩位稍事休息,待晚飯之后,我再安排人過來。”孫真見對方應下,臉色也是一喜。
孫真走后劉尚才開口道“想不到來這邊倒是輕松,當個寫字先生就行了。”
覃韋正色道“士兵們戍邊辛苦,你我需盡力幫助他們才是。”
劉尚應道“那是自然,長駐這種苦寒之地,的確艱苦,我們當下能做的事情,大概也就只是幫助維持士氣了。”
如果不是有疫情發作,像劉尚這樣的多面手,大可在聚眾宣講的場合客串一下文工團的角色。不過現在旅順堡禁止多人聚集,劉尚所能發揮的作用就比較有限了。但即便如此,劉尚還是更愿意留在遼東這邊避避風頭,這至少比在芝罘島擔驚受怕要好得多。軍中這些人相對還比較單純,不用再費腦子防著安全部刨根問底了。
雖然旅順堡的住宿條件只能用簡陋來形容,但如同所有的海漢控制區一樣,這里的伙食水準并不差,晚餐的豐盛程度,甚至遠遠勝過了劉尚在馬家莊期間吃的食堂。旅順堡這地方依山傍海,山珍海味的出產都不少,雖然是隆冬時節,但后勤部門依然搞來了不少好東西,讓初來乍到的劉尚等人大快朵頤。
不過還是因為疫情的關系,并沒有在軍中舉辦大型的接風宴,只是在他們所住的帳篷里分別擺了幾桌,由駐軍軍官作陪。當然劉尚不會在意這種繁文縟節,場面小一點可以多吃菜少喝酒,反而更加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