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仗因為使用了后金完全沒有認知的新式武器,所以勝得很是輕松。但如果考慮到這些小批量手工制造地雷的高昂造價,這場戰斗的花銷可能比直接使用槍炮作戰還高出許多。而且這些地雷即便沒有在戰斗中爆炸,也很難再回收進行二次利用,還得在己方的控制區內留下一處短期內難以處理的雷區隱患,因此弊端也還是挺多的。
這些問題對于一名高級將領、戰區指揮官來說,都是在制定戰術時必須要考慮的因素。錢天敦在另一個時空中當過職業軍人,自然也明白密布地雷的區域對于和平年代意味著怎樣的麻煩,所以他認為這種特殊武器即便是真能成批量大規模制造了,軍方對其在戰場上的使用依然要保持慎重的態度。如果不考慮周全一些,這玩意兒也有可能會成為雙刃劍。
與一部分人在戰前的設想有所不同,這場仗甚至還沒等到后金步兵進入到交戰區域便已經宣告結束,戰斗耗時比昨天在濱海高地附近那一場交手要短得多。地雷炸騎兵的場面雖然驚心動魄,但實際殺傷的敵軍數量其實也不如昨天的戰斗。只是今天的戰斗過程打得毫無懸念,后金軍連半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爭取到,這一戰可謂是將其信心又撲滅了不少。
剩下的騎兵調頭逃回去之后,這支后金軍似乎也意識到事不可為,便前隊變后隊,緩緩消失在了特戰營的視野之中。不過錢天敦并不擔心會失去他們的蹤跡,哈魯恭的騎兵營在附近平原上有多支小隊活動,專門執行監視和跟蹤的任務,這上千人的后金軍肯定沒法憑空消失,很快便會有其動向消息傳回來。
后金軍一戰擊潰,錢天敦料定對方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在特戰營附近,便命人發電報向西路軍和東路軍通報了戰況。不多時王湯姆便發來回電,表示了對東路軍無所事事狀態的不滿,他所率領的由陸戰隊作為主力的東路軍在大連灣登陸之后,只遇到了一支倒霉的后金巡邏隊,除此之外這兩天便毫無收獲了。而東路軍又要等著中西兩支部隊同步行動,不能冒然向北邊的后金要塞防線行進,于是王湯姆只能在海邊百無聊賴地發電報抱怨了。
錢天敦自然不會把王湯姆的抱怨當回事,他很清楚這位海軍司令的作派,那是巴不得將陸軍嘴邊的肉全都搶過去自己吃。從某種角度來說,錢天敦和王湯姆都是同一類軍人,他們追求勝利,渴望在戰場上用戰績來證明自己的人生價值,單純而狂熱地希望自己能夠攀上這個職業的頂點,成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超一流將領。他們會在執行戰斗任務的過程中合作,但絕不會將屬于自己的舞臺讓給對方來表演。
對于王湯姆的抱怨,錢天敦只是一笑置之。如果海軍陸戰隊在這次的行動中沒有撈到什么油水,那站在陸軍將領的立場上,錢天敦其實是樂見其成的。畢竟現在軍中的帶兵大將都在公開或半公開地訓練隸屬于自己指揮的特種部隊,關于這種編制的軍費競爭也日益激烈,錢天敦當然不想有太多的競爭對手來和自己搶國防部軍費預算的份額,更何況是海軍這個天然的競爭對手。
海漢軍在戰斗結束后都會進行戰果清點,但今天這個戰場卻的確有些麻煩。面對著一大堆殘軀斷肢,負責指揮清理戰場的陳一鑫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讓工兵們在地面做好標記,將雷區先圈出來,并且在外圍豎立警示標志,以免有自己人不小心誤入。
“首長,這殺死敵人數目,要如何計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