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在旅順堡盤桓數日之后,終于如愿以償地被陳一鑫臨時借調到軍中充作文書,此次也是隨特戰營主力一同出征。雖然一開始也有些緊張,但想想自己身處海漢王牌部隊的大營中,這整個遼東大概也找不到第二處比這里更安全的所在了,慢慢便放松下來。今日這場短暫的戰斗,他也在營中觀戰,雖然不太明白海漢在營外部署了什么樣的利器能造成如此驚人的殺傷效果,但劉尚還是很盡職地跟著陳一鑫來到交戰地帶,準備將戰果統計都記錄在案。
只是他也沒想到特戰營竟然將這塊交戰地帶劃作禁區,不許有任何人踏入其中。當然在親眼看過這些后金騎兵的死狀之后,他也完全沒有要去到近處查看的想法了。按照陳一鑫告訴他的信息,這土里埋著的地雷足以把他炸飛到二層樓的高度,然后極有可能在落地之前就斷氣了。劉尚雖然膽子不小,但也不想進行這種危險的嘗試。
陳一鑫應道“你記個大致數目就是了,有些人都被炸成幾段了,不好統計,那就數馬吧,一匹馬對應一名騎兵,但人死得肯定比馬多。”
劉尚點頭稱是,戰斗中有些敵軍騎兵中彈從馬背上栽下來之后,戰馬就自顧自地跑了,但人可是沒法跑掉的,所以陳一鑫這話也有道理。以特戰營的戰績,這多記少記一些殲滅敵軍的數目,倒也無關痛癢,畢竟海漢不以人頭數記功,而是以達成作戰目標為主要考量。
在后金騎兵隊距離海漢營地還有不到二十丈的時候,某匹疾馳中的戰馬踏中了地面的一塊浮土,當馬蹄剛剛離開這塊地面,一聲轟然巨響便在馬腹下爆發出來,戰馬連同背上的騎兵都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倒地,那只馬蹄更是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就被炸斷了。
沒等騎兵們反應過來,爆炸聲接二連三地在他們身下的土地響起,戰馬的嘶鳴和騎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頃刻之間這沖陣的隊伍便亂作了一團,難以再將沖鋒的最后這段路程完成。
地雷這種武器并不是海漢的發明,事實上在五百年前宋金兩國交戰的時候,宋軍便用埋設在地面的“火藥炮”對金軍實施過打擊。而到了明朝,更是已經出現了采用機械發火裝置的真正地雷。明代兵書武備志中記載了十多種地雷的形制、特性及構造圖,可使用踏發、絆發、拉發、點發等多種發火裝置。
1413年焦玉所著的火龍經中記載“炸炮制以生鐵鑄,空腹,放藥杵實,入小竹筒,穿火線于內,外用長線穿火槽,擇寇必由之路,連連數十埋入坑中,藥槽通接鋼輪,土掩,使賊不知,踏動發機,震起,鐵塊如飛,火焰沖天。”1580年戚繼光駐守薊州時,也制造過一種“鋼輪發火”原理的地雷,并且在戰場上有過實際的使用。
不過這些比較原始的地雷武器的可靠性和殺傷力都比較有限,自然是比不了海漢兵工利用后世先進科技造出來的地雷。使用了碟形彈簧、黑火藥、撞擊式雷帽等部件和成熟結構的海漢地雷,其威力遠勝前人摸索中的原始版本,還專門為對付騎兵加大了火藥量,以求在爆炸時能連戰馬一同殺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