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襲的這處據點駐軍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他們所負擔的任務是看防這處據點,隨時準備補充道要塞防線上抵御來自南邊的進攻。但此時敵軍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北邊,分兵去追,那據點防御就會變得薄弱,也沒人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海漢的調虎離山之計。不去追吧,這死了的人可就完全白死了,而且失去了敵軍的動向,回頭也沒有辦法向揚古利交代。
最后在兩難之下,這處駐軍只分出了二十多騎去墜在海漢騎兵后面,以掌握其下一步的動向,但追剿就免談了,人去少了打不過,人去多了耽擱事,干脆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騎兵營倒是沒有再殺個回馬槍,而是在哈魯恭的帶領之下又往西殺向了蘇家堡。與其他據點相仿,蘇家堡這里屯集的兵力不少,但并未充分考慮到來自背后的攻勢,當海漢軍從遠處一路殺過來的時候,甚至有很多人認為這可能又是某支從金州或其他州府調過來的援軍。直到這支騎兵到了近處,才終于有人看清他們的穿著打扮并非自家人,這才發出了警報。
只是還沒等后金騎兵們上馬迎戰,他們便先遭受了一輪彈雨洗禮,擠成一團的騎兵連閃避的空間都沒有,于是最外圍的人馬便成了活體盾牌,硬生生吃了無數子彈。雖然有很多人都在大聲呼喊“敵襲”,但沖出去應戰的卻只有零星數騎,而且往往是剛一冒頭就被呼嘯而過子彈給擊倒了。等后金軍好不容易調整過來開始應戰,海漢騎兵卻已經如疾風刮過一般迅速地脫離了戰場。
哈魯恭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么爽快的作戰感受了,雖然他所率的騎兵營在去年入冬前的戰斗中也曾多次執行作戰任務,但都是以掩護、警戒、偵察等任務為主,真正以營為單位在正面戰場上打擊對手的機會的確極少。這次深入到敵后作戰,大概是騎兵營成立以來風險最大的一次任務,在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哈魯恭也爭取了很久,才說服其他將領讓他親自率軍出擊。這原本只是一個備用的作戰方案,但陰差陽錯出現了合適的戰場環境之后,哈魯恭便將這個紙面計劃果斷付諸實施。
也正如他們在制定作戰計劃時的判斷一樣,盡管后金軍已經知道有一支小股騎兵在防線后方登陸,但信息傳導的遲滯和后金將領的不夠重視,直接導致了他們缺乏相應的戰斗準備,在海漢騎兵出現時甚至來不及組織像樣的抵抗,就已經吃了對手一波攻擊。而海漢騎兵打完就跑的戰術,更是讓后金軍不得要領,料想不到海漢的下一步行動會是怎樣。
防線接連遭遇海漢騎兵襲擊的消息終于在大約兩個小時之后傳到了揚古利這里,而他也意識到海漢設立的這處灘頭陣地是有意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以掩護那支騎兵在內陸大肆發動攻擊。如果再這么坐等下去,只怕海漢人沒亂,自己指揮的要塞防線可是要先亂了,揚古利決定不再等待,要設法將那支騎兵隊盡快逼出來才行。
而當下唯一可行的手段,便是進攻這處灘頭陣地,徹底斷了騎兵的退路。雖然這樣做可能會付出較為慘重的傷亡代價,但揚古利認為此時如果能夠將對手的騎兵部隊留下來,那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振士氣,甚至說不定能抓到海漢的將領,到時候與海漢討價還價也能有籌碼可用。
于是他留出了五百騎兵在外面策應,讓其余的部隊從北、西、南三個方向朝海漢灘頭陣地發動攻勢。只是倉促間他也拿不出什么新穎的戰術,依然是騎兵打頭步兵跟進的慣用套路。
“終于來了”王湯姆看到這樣的景象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興奮不已。后金軍在遭受騎兵襲擊之后會有怎樣的反應,參謀部在事前便已仔細推算過,此時的狀況也正在其中,早就有相應的手段在等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