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后金軍行至近處,六處隱蔽的炮位也終于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十二門火炮一上來便全部使用殺傷面積較大的葡萄彈作為主打。隨著炮聲響起,結陣沖來的后金騎兵便成片倒下,幾乎連個全尸都沒有。而僥幸能沖到近處的騎兵才赫然發現在灘頭陣地外圍還有密密麻縱橫交錯的鐵絲網在等著他們,許多戰馬剎不住腳直接絆到上面,然后連人帶馬摔進鐵絲網里,越是掙扎就越是纏繞得緊實,只能無奈地等著掩體后面的海漢士兵補槍了。
僅僅一個照面的工夫,后金騎兵便已經損失了超過兩百騎,這場面讓揚古利的臉色由黑轉青,又由青轉白。他并不是損失不起這點人馬,但像這樣連敵人的邊都摸不到就成片成片地倒下,他就算再怎么鐵血也覺得這種戰損速度實在太吃不消了。
王湯姆可沒有想那么多,他見己方能夠比較好地控制住局面,便也拿了一支步槍加入到戰斗當中。他所使用的步槍是兵工部專門訂制的版本,射擊精準度自然還要勝過部隊列裝的型號,瞄準百米以內的敵人基本上彈無虛發,不多時傷在他手下的敵人便已經超過了兩位數。
后金雖然仍在持續進攻,但海漢的武器優勢實在太大,雙方的殺敵效率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就算他們在揚古利的督戰下不斷拼死往前,也依然趕不上海漢槍炮殺人的速度。交戰一盞茶的時間之后,在灘頭陣地外圍已經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后金軍和戰馬的尸體,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海邊的空氣中,讓參戰的雙方將士都越發狂躁。
開戰之前,后金認為自家控制下的要塞防線應該軍備了比較強的防衛能力,海漢想嘗試打穿這道防線,必然會付出極大的代價。但開戰后的戰場走勢讓后金將領也是大為震驚,海漢根本就沒有打算使用短兵相接的攻城方式來攻打這道后金苦心經營的防線,而是在一個相對較遠的距離上毫不講理地使用了大量火炮來攻擊這條防線上的兩處主要出入通道,并且很輕松地擊退了后金派出來應戰的騎兵。
如果戰爭的節奏照此持續下去,那揚古利倒也不會慌亂,畢竟要塞防線背后便是后金控制區,作戰補給要比跨海而來的海漢軍容易得多,只要能守住防線不破,這仗打的時間越長,后金才有越多的機會扭轉局勢。
但海漢的戰術不按常理出牌,在正面戰場上鋪開兩處陣地吸住后金主力的同時,又派出一支隊伍從海上繞到防線后方登陸。當揚古利意識到背后這支海漢軍的來意不僅僅是騷擾的時候,對方已經迅速向要塞防線逼近。以當下的戰場形勢,如果要同時應戰南北兩面的敵人,揚古利還真沒什么信心可言。所以他只能選擇相對弱一些的這邊下手,希望盡快將背后這支海漢軍趕回海上,之后才能集中精力來應付正面戰場上的敵人。
雖然前一天已經派出一支千人規模的騎兵前去應付這支突然在背后冒出來的海漢軍,但在接到阿濟格的通知之后,揚古利自己也覺得這樣的安排還有點不穩,一大早又帶了兩千人趕過去,務求要一舉解決背后的隱患。
只是當率領這支后金軍趕到當地,卻發現海漢的騎兵部隊已經不見蹤影,只有十分顯眼的灘頭陣地還佇立在海邊。而陣地上的炮位已經由昨天消息里的兩處變成了六處。
“海漢人的騎兵呢”揚古利憂心忡忡地對昨天便派過來的手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