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華成在書房等得心焦之時,終于看到丁家父子倆一同到來,這倒是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他剛才也已經想到拿不定主意的丁平生可能會去搬救兵,果然丁峰便親自來了。
秦華成上前見禮之后,丁峰也很是客氣地邀他入座,然后讓丁平生給秦華成換上熱茶。
“丁秦兩家交往數年,一直關系不錯,你們兄弟倆出生的時候,老夫可都是去府上喝過滿月酒的。賢侄以后多多過來走動,莫要兩家關系變得生疏了。”丁峰不愧是老江湖,上來之后不急于談正事,而是先講起了兩家的淵源。很顯然,這就是要拉攏關系之后,再來談比較棘手的問題。
不過秦華成倒也很是會接話,當下便笑著接過話頭道“丁老伯以前對我秦家多有照顧,家父也時常跟我們提及,所以這次得知丁家有事,在下就覺得自己應該出一份力,以回報丁老伯的恩惠。”
丁家對秦家有沒有過像樣的照顧,丁峰心里自然十分清楚,兩家過去基本只有正常的生意往來,實在談不上什么照顧不照顧,即便是有那么一兩次,也應該遠遠達不到讓秦升耀感激到會對孩子提起的程度。所以對于秦華成說的這番漂亮話,丁峰卻知道對方僅僅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并不會因此而有所觸動。
丁峰干咳一聲道“聽說賢侄有路子能接觸到我家女婿的案子,可否給老夫再說說,這中間要如何操作,才能讓丁家與西班牙人徹底撇清干系”
秦華成道“若是按照海漢律法,那自然是要你女婿寫下休書,完結這段夫妻關系才行。不過如今他人在牢里,也接觸不到外界,根本就沒法讓他寫休書,而且他也未必肯寫吧”
丁峰點點頭道“的確如此,若是能接觸到他本人,倒是可以設法再勸上一勸。”
秦華成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搖搖頭道“本人肯定是接觸不到的,連遞話都不太可能。在下所能打聽到的消息,剛才也都已經告知丁掌柜了。”
“那以賢侄之見,還有別的什么辦法能達成同樣的效果嗎”丁峰繼續問道。他當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不能自己說出來,以免落下口實。
秦華成這次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后還是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如果那個人不幸死在了海漢大牢里,那應該也算是達成了同樣效果。”
“這種事都是上天注定,沒法安排除非是賢侄能有什么特別的法子。”丁峰不動聲色地說道“又或許賢侄能掐會算,算得到那人還有多長的壽命。如果算得準,老夫事后必有重謝。”
丁峰這話就說得極有技巧了,既表達了自己的意愿,又不會給秦華成落下任何口實。至于秦華成是吹牛還是真有本事攬下這買賣,當下便可見分曉了。
秦華成當然很想拍著胸脯向丁峰說一句你女婿死定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并沒有任何底氣能說出這種話。之前從張魁那里打聽到的消息,海漢人暫時不打算對弗朗西斯父子作出死刑級別的重判,這也就是說小弗朗西斯一時半會應該是死不了至少不會死于官方死刑。他現在要向丁峰吹出這個牛皮,但基本就沒有實現的機會,自然也不太可能拿到對方的報酬。
秦華成忽然發現自己之前把這事想得有點簡單了,丁家作為馬尼拉最有地位的華商之一,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對象,特別是這個極少露面的丁峰老兒,明顯是個極其難纏的厲害角色。秦華成有點后悔自己應該先向父親打聽一下,關于丁家這個老家主的事情,或許現在應付起來就不會這么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