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策賢胡思亂想之際,臺上已經撤去了剛才的背景布,用架子另行撐出了一幅新的背景。這幅背景上描繪的是戰場上兩軍對戰的情形,其中一方是打著紅藍雙色旗的海漢軍,另一方則全是跨馬揮刀沖鋒中的騎兵。
“是后金鐵騎”臺下第一個認出其身份的是朝鮮使臣李希。他對于金兵那古怪的金錢鼠尾辮再熟悉不過,一看便知這些騎兵的身份。
“各位,這幅背景上所描繪的景象就是遼東戰場了,我國軍隊就不用介紹了,相信各位都已經認出來,但我們的敵人,對于地處南海的國家可能還很陌生,他們就是生活在極北之地的女真人,他們的國家也就是大家最近幾年聽到次數越來越多的后金,而后金騎兵便是大明以北地區目前最為強大的武裝。”
白克思沒有急于開始展示下一項武器裝備,而是先向在座的觀眾介紹了背景墻所描繪內容的相關情況。其實關于后金在最近這些年的迅速崛起,在座的人也都略有所聞,畢竟海漢發行的報紙上可沒少登關于后金的消息,哪怕是地處南海的國家也都知道這個馬背民族在近年將大明壓制得很厲害。
而海漢出兵遼東已經有兩年多時間,大部分的主力作戰部隊在這兩年里都通過輪戰安排踏上過遼東戰場,畫面上所描繪的景象正是去年金州地峽戰役的實際戰況。
白克思繼續說道“后金最厲害的看家本領就是騎兵沖鋒,靠著這個戰術在過去幾年里讓大明守軍苦不堪言,特別是在野戰狀態下,幾乎沒有辦法與對方正面抗衡。我想關于這一點,來自大明的費大人應該是非常清楚的。”
費策賢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復雜目光,只是鼻子里冷哼了一聲,并沒有搭理白克思的話。他無法反駁白克思所說的情況,大明北方邊疆一年比一年吃緊,后金軍南下竟然能夠一路推進到京師附近。而雙方的騎兵實力差距越來越大,守軍除了以固守待援的名義待在城內等著敵軍擄掠夠了自行退走,幾乎不會出城與對方進行野戰。
大明當然也不甘于這樣的被動局面,特別是海漢在遼東半島以步勝騎,打得后金軍節節敗退,硬生生被海漢將金州地峽以南的區域搶了下來,這個戰績對大明的鼓勵還是極大的。但問題在于明軍的戰力根本無法達到海漢軍的水準,如果在野外與后金軍對攻無疑只有死路一條,而要想以海漢的戰術打敗后金軍,那至少得先把武器裝備問題解決了才行。
但這樣一來就又走入了死胡同大明無法通過正常途徑大量購買海漢武器,難以成建制地裝備到明軍部隊來提升戰斗力。最后還是不得不放任海漢在遼東自行其是,相當于是用遼東半島的土地換來了海漢在遼東拖住后金軍的軍事部署。這些內幕雖然其他國家未必清楚,但費策賢自己心里是有數的,當然,知情者還得加上一個同樣知曉遼東這場交易內幕的朝鮮。
“眾所周知,我國是出于大明的尊重和兩國長久以來的友好關系,才會出兵遼東,協助大明抵御后金入侵”
白克思這番話落在費策賢耳中,便自動被過濾掉了。這些海漢高官所說的漂亮話,他現在連一個字都不會信。
“而我國軍隊能夠在遼東重創后金騎兵,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因為我們為部隊配備了遠程殺傷能力極強的重型武器,火炮它能在騎兵剛剛開始發動沖鋒的時候,就對其進行打擊,就算后金騎兵再怎么驍勇,但終究都是血肉之軀,根本沒辦法與鋼鐵較勁他們所發動的沖鋒,到半途就已經只剩下一堆堆的碎肉血沫,還能拿什么來威脅我軍”
白克思的講話幾乎將后金騎兵貶得一文不值,但越是如此,臺下費策賢的心里就越是不爽,這個讓大明頭疼不已的對手,在海漢軍面前卻如同面團一般被揉來捏去,這豈不是更說明了明軍的戰力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