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下如果半點干貨都拿不出來的話,今后再想找費策賢談合作,對方恐怕也很難再給予自己足夠的信任了。畢竟都是干外交的,打嘴炮誰都會,但如果只會打嘴炮的話就很容易讓人看不起了。
蘇克易放下酒壺正色道“費大人,如果我們繼續互相猜忌下去,這合作之事就只能是鏡花水月。我知道你想先看看我方的誠意,那好,明天我便向海漢人提出讓荷蘭商船直接進入大明港口貿易,還請費大人到時候予以配合。”
費策賢不動聲色地應道“需要在下如何配合”
“很簡單,海漢人到時候一定會推說此事未經大明同意,那費大人到時候就站出來,表示大明愿意接受荷蘭商船的入境請求即可。”蘇克易盯著費策賢的臉,要看他作何反應。
費策賢心道好你個蘇克易,你荷蘭商船想進大明港口,卻去向海漢人提出申請,分明是沒將我大明放在眼里,就這樣還要我配合你行事
費策賢道“此事根本未經朝廷許可,那是要讓在下先斬后奏了即便如此,怕是也瞞不住消息靈通的海漢人,他們可不會那么輕信你的說法。”
“我也沒指望他們能信。”蘇克易道“但我們可以讓海漢人明白,大明的海上進出口貿易不是他們一家能壟斷的,必須要給予我們足夠的尊重,不然我們隨時可以另起爐灶。”
費策賢心道你這就是典型的文人思想,海漢要是這么講道理,又豈會在十年間占去大明如此之多的領土。所謂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便是說的蘇克易這種情況了。
費策賢搖搖頭道“蘇大人,其實海漢人有個觀點我是很認同的,他們認為如果是在戰爭中失去的東西,就別指望能在談判桌上拿回來。單純的外交手段對海漢來說不過是隔靴搔癢,根本就觸及不到他們的痛處。就算我們明天表態了又能怎樣,海漢人會真的把你我的表態當一回事嗎大員港的荷蘭商船要是敢自顧自地開進泉州港,可能不用等海漢人發話,許心素就會直接動手拿人了。我很欣賞蘇大人的決心,但竊以為這種表態不過是自欺欺人,完全起不到你所期望的作用。”
費策賢這話說得毫不留情,蘇克易當下表情也不免有些尷尬,他認為自己還是在很真誠地嘗試拉攏費策賢,但對方顯然不買這個賬。自己剛才苦口婆心的一番說辭,最后還是沒能打動對方。
但蘇克易還是不肯就此放棄,沉聲問道“或許在下考慮的確有許多不周之處,那請問費大人可有什么手段,若是可行,在下很樂于配合費大人行事。”
費策賢道“要解決與海漢的諸多紛爭,終究還是得有足夠的底氣才行難啊”
關于如何遏制海漢的發展勢頭,費策賢來到三亞之后何止想過千百遍,他花了大量時間在市立圖書館查閱海漢發跡史和各種相關資料,就是指望要從中找到海漢的弱點加以反制。但加深了解之后,卻并沒有找到他所期望的東西,反而是越來越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新興國家的強大。
海漢在文化上雖然與大明一脈相承,但獨特的社會體制和統治架構讓其運轉效率和社會生產力要遠遠高于大明。近年來有大量來自大明的移民開始主動遷居到海漢治下地區并陸續入籍,就足以說明民眾對于這個國家的發展勢頭十分看好。原本是吸著大明的養分成長起來的小小外族,如今已經反客為主,某些方面反而是大明要依靠海漢的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