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戰隊選擇以“東大營”作為首要的偵察目標,除了因為這里靠近黃海更易于從海上潛入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便是遇襲的海漢巡邏隊是在靠近堡壘防線東端的區域出的事。
考慮到清軍兵部署和補給的便利性,其駐地無疑有比較大的可能是位于“東大營”之內。而這樣的一支部隊,不管其編制有多大,對清軍來說都是得來不易,所以肯定會給予其比較優厚的待遇,比如說在營區內為其劃出一塊專屬的駐地。
這樣的推斷當然是很合理的,不過問題在于這“東大營”并不是一處小地方,數以千記的清軍和為其服務的后勤輜重,隨軍民夫等等,都全部駐扎在此地,如果再算上馬棚、倉庫、軍需處、指揮部等相關機構,所占的面積估計得有三四平方公里。就所能看到范圍而言,至少有兩個村落的房屋都位于“東大營”的范圍之內,當然這些村落的村民早就沒有住在這里了,他們的房舍也已經被清軍無償征用,作為高級軍官的臨時住所或是其他用途。
即便孫丙小隊是四個人四部望遠鏡同時對這處營區進行監控,但依然是很難做到面面俱到。特別是遠處的村落,從望遠鏡的視野中也只能看到外圍的狀況,而那里正是孫丙懷疑清軍兵可能會駐扎的地點之一。
終于又到了換班休息的時候,孫丙將望遠鏡交給手下,向他交代了需要重點監視的幾處地方,這才走到旁邊去休息。這種監視行動對他而言,身體倒是沒什么問題,但在長時間使用望遠鏡來觀察環境之后,眼睛的疲勞感非常強烈,他甚至覺得自己看周圍的東西有點模糊,感覺眼神已經對不上焦了。
孫丙自知是眼睛過于疲勞,趕緊閉上眼睛休養了一陣,然后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研究自己上午的監控記錄。
孫丙投軍之前認得的字不多,更別說寫字了,不過入伍之后在軍中接受了掃盲教育,倒是慢慢學會了讀寫,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軍中升遷到一定程度之后便會有文化方面的要求,要是連個作戰報告都寫不出來,那這輩子估計當個連長也就到頭了。所以他自己也頗為用心,早在年初開拔去馬尼拉打仗的時候,便開始學著記錄作戰過程中的一些要點了。
筆是連級以上軍官才能領到的鉛筆,孫丙很喜歡這個小玩意兒,使用比毛筆方便多了,攜帶方便,在野外執行任務時也可以隨時掏出來記兩筆。唯一不爽的地方便是這鉛筆寫在紙上的字跡比較容易模糊,有時候記有內容的紙條在身上多揣個幾天,再掏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看不清上面的內容了。
孫丙的監視是一邊觀察一邊記錄,除了對兵的關注之外,他也會趁著這難得的機會,觀察清軍的編制狀況、駐防習慣、出勤安排等等。任務結束回到后方,這些信息也都將會成為軍方的重要參考資料。
看完自己的記錄,他又拿出地圖,對照著遠處的營區,用鉛筆在地圖上標注出清軍營區的大致范圍,然后將自己所在的位置標出,又畫了一條從海邊臨時駐地到目前位置的行進路線。
能夠讀圖制圖,也是海漢軍對高級軍官的要求之一,孫丙目前的水平離繪制地圖還有一定的差距,不過依托于現成的地圖做一些修正和標注的工作,對他來說倒也沒有太大的難度。
有了這些記錄和標注,等晚上休整的時候,他便可以以此再對現有的監視措施作出調整,讓手下這些人能夠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幾處重點區域。
這一整天下來,孫丙輪了四次監視任務,但所有人都沒有在監控范圍內看到裝備的清軍出現。不過孫丙并不氣餒,他也知道這事急不來,明天可以再看看是否能通過調整監視地點來獲得更好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