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醫院的停尸間是一間單獨的磚房,離醫院的其他建筑至少有百米左右,一般也不會有人來這地方晃蕩,所以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看守措施。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平還特地拿了一盞防風油燈作為照明之用。
兩人踩著地面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停尸間,盡管劉尚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不過跨進這小房間的一剎那,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連忙雙手合十拜了拜。他雖然不怕死人,但也不想沾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平就比他鎮定多了,進到房間之后,先自顧自地點亮了墻上的兩盞油燈,這樣有了三盞燈照明之后,屋里的能見度也還湊合了。
“把門帶上,風大”平回頭一看,劉尚還在門口杵著,便吩咐了一句。
劉尚回過神來,將門關上,不過還是覺得這屋內十分陰冷,甚至感覺比外邊溫度還要低一些。
屋內正中間放著三張病床,上面都蓋著白布,在油燈的照明下,能看出白布下的人體輪廓。平指了指靠左的床位道“那邊就是你要看的人,另外兩個床位上是我們的人。”
劉尚當然不會莽撞地去掀開白布,這個時候還是要等著平來進行操作。平也沒有急于上前,伸手從衣兜里掏出了兩個棉布口罩,將其中一個遞給劉尚讓他戴上。
白布掀開之后,劉尚看到了一具白得發青的男性尸體,從其樣貌和頭上的發髻來看,的確很像是大明漢人。因為驗尸的需要,所以身上的衣物都已經除去,劉尚能清楚地看到其軀干上有至少五處創傷,看起來都是槍傷痕跡。
平介紹道“死者身上中了五槍,其中胸口的兩槍是致命傷,死因是外傷導致的失血過多。我估計這家伙當時是被陸戰隊集火了,所以才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連中五發。”
劉尚應道“你的推測倒是與先前孫連長的描述一致,當時這人已經打算逃走,陸戰隊便采取了集火的方式把他從馬背上打下來了。”
平聽劉尚證實了自己的推測,當下也頗有點得意,接著說道“這人身材瘦小,身上雖然穿的是皮襖,但貼身衣服都是漢人服飾,依我之見,很像是生活在長江以南的漢人。”
劉尚道“他身上的皮襖多半是來到遼東之后才置辦的,貼身衣物倒是可以交給軍情局去研究,布料與沿海各地所產的織物做對比,應該便能圈定大致的地域。”
平贊道“你這個辦法倒是有點道理,那我稍后在報告里要加上這一條建議。”
劉尚笑道“用我的主意不能白用,你自己看著辦啊”
平也笑道“你這廝算得這么精的也罷,請你吃飯便是,聽說南關嶺新開了兩家飯館,都是從山東請的大師傅過來,回頭可以去試試口味如何。”
兩人說笑幾句,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眼前的正事上。平繼續說道“這人的隨身物品我都看過,除了衣物之外,倒也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了,沒有任何能夠表明其個人身份的物品。我覺得還是得從那幾個俘虜身上下手,他們應該跟這個翻譯比較熟,就算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至少能夠更詳細的一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