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峰道“何大人在海漢朝廷上的地位如何,老夫就不用多說了,想必小王爺比老夫更清楚。駐廣辦的設立并非一帆風順,能夠在廣州安安穩穩地扎下根來,何大人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不可忽視。小王爺若是想效仿海漢駐廣辦的行事,那派駐本地的人員中,最好也得有這方面的高人,專門負責處理各種特殊狀況。”
李繼峰的話還是說得比較隱晦,但鄭柞已經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在提醒自己,即便是有福瑞豐在本地協助,也未必能保證安南的駐廣機構一帆風順地開辦,中間仍然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控的變數,需要安南這邊有鎮得住場面的人物自行設法處理。
至于會是什么樣的變數,李繼峰沒有再細說下去的意思,鄭柞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其實李繼峰不說,鄭柞多少也能猜到幾分。安南的駐廣機構需要在前期低調籌備,不能因為自身的特殊背景而召來地方官府的注意,但開設機構要在廣州城附近大興土木,又豈會不惹人矚目,到時候很有可能就會被人當作了沒什么背景的肥羊,方方面面的人物都來伸手索要好處,說不定其中還會有一些官方背景的地頭蛇。
海漢的駐廣辦當初可能就遭遇過這些事情,不過應該是憑著何夕的本事,后來都不聲不響地擺平了麻煩。如果安南駐廣機構遇到這種事,是否要向福瑞豐求助,那就體現出其能力高下了,而這大概將會直接影響到他們對安南的評價。
鄭柞認為李繼峰這番話的意思有二,一方面是讓自己意識到當初海漢駐廣辦的設立也并非一帆風順,另一方面也有以此來考驗自己的意圖。駐廣機構處理得好,或許雙方今后的合作就能再上一個臺階,朝著類似福瑞豐與海漢間的關系發展下去。
張金寶對于海漢高層人物的事跡沒有那么熟悉,因此在旁邊也是聽得一知半解,并沒有完全聽明白這兩人對話的意圖。不過他大致能確定,福瑞豐這邊對于安南開設駐廣機構的意圖仍抱有一定的疑慮,而這種疑慮并不會因為鄭柞親自到廣州主持籌備工作就得到完全化解。
不過張金寶認為李繼峰的反應也很正常,鄭柞自己先提起了海漢駐廣辦,那李繼峰自然是要將他們拿出來做個比較了。而安南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實力跟海漢相比都是有差距的。如果安南駐廣機構出了什么狀況,那也很有可能會將合作方福瑞豐牽扯進去。
相較于安南駐廣機構這種帶有政治色彩的項目,張金寶認為自己的項目可就要單純多了,至少海漢官方目前還沒有直接介入其中的打算。
所以當李奈主動向李繼峰提及瓊西書院的分院計劃時,張金寶很有底氣地向對方詳細介紹了自己的辦學打算,并且重點說明了福瑞豐能夠從中獲得的實際好處。
“張院長的意思是,貴書院的廣州分院今后可以為福瑞豐在專門設立一些培訓課目”李繼峰聽完之后,便向張金寶再次確認。
張金寶連連點頭應道“沒錯,書院可以根據福瑞豐的用工需求,培訓專業人員。比如說船行的導航員,專門算帳的帳房先生,甚至是管理店鋪的掌柜,我們書院也可以代為培訓。”
李繼峰微微頷首道“這件事其實老夫前幾年就想做了,但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時機和合作伙伴,張院長的計劃,倒是很具有可行性。”
張金寶道“具體的實施方案,我與三少爺在來時路上便已反復推敲,基本已經確定下來,待李老板方便的時候,在下可作詳細的說明。”
李繼峰對這個項目的重視程度就顯然不如安南駐廣機構那么高了,聽了張金寶的自薦之后也并未表現出太濃厚的興趣,而轉向李奈問道“老三,你覺得張院長的計劃如何”
李奈應道“如果能按計劃實施,那么一兩年之內,我們應該就能解決大部分特殊崗位的用工需求。至于其他問題,也就只是啟動經費方面還有一些變數,孩兒已做過大致核算,應當不會有什么困難。”
李繼峰道“好,既然老三也覺得沒問題,那就盡快投入實施。張院長在廣州期間有什么需求,盡管向老三提出來便是,他會酌情處理。待書院開門之日,老夫會廣邀廣州本地名流出席,替書院把名頭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