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繼峰的影響力,他說要廣邀本地名流,那到時候大概就不會是小場面了,這種宣傳手段是張金寶自己絕對無法實現的,其價值也難以用金錢來衡量。
張金寶連忙舉杯謝過了李繼峰的照顧,他能看出李繼峰并不打算親自操辦此事,但只要對方能夠在書院開門的時候兌現承諾,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而李繼峰將這個合作項目交給李奈全權負責,這倒是正中張金寶的下懷,畢竟相比李繼峰這種精明的老狐貍,那當然還是跟年輕好說話的李奈打交道比較舒服。
吃完飯之后,李繼峰招呼客人到花廳飲茶,坐著閑聊一陣之后,李繼峰便稱體乏要先行告退去休息了。鄭柞和張金寶見狀也就不再逗留,很知趣地一同起身告辭。
李奈將二人送出莊園,讓他們先回到住處安心休息,稍后自會有人與他們聯系,安排后續的事宜。
張金寶回到住處之后仍然頗為興奮,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辦學計劃會在李繼峰這里受到嚴格的審查,還特地為此準備了好幾套應對的方案,但沒想到對方僅僅只是簡單詢問了兩三句,便敲定了這個合作項目。
張金寶當然也明白這并非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讓對方挑不出毛病,而是李繼峰大概根本就沒把開辦書院這種項目當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來處理,而且他對李奈極其信任,聽到李奈已經認可此事,便沒有再過問細節了。由此看來這么順利過關,也是沾了李奈的光。
而此時在李家莊園里,原本該去休息的李繼峰卻正在書房里與李奈商談剛才宴席上談及的事情。
“辦書院這種小事情,今后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不用再專門向我請示。倒是安南小王爺那事,最好不要牽涉過深。這個鄭柞看起來客客氣氣,但看得出他自視甚高,未必能把我先前所說的話都聽進耳朵里去。對安南人的行事風格,我們所知不多,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李奈聽到這里,忍不住插話道“父親是覺得安南人這事還有隱患”
李繼峰道“安南人想跟我們合作做生意可以,大家開開心心賺錢便是。但如果想拉我們福瑞豐做別的事,你可得把腳站穩了,不要輕易動搖立場”
李奈道“難道安南人設立辦事機構另有目的”
“他們想做第二個海漢啊”李繼峰一語道破鄭柞的目的“以貿易為名設立一個常駐辦事機構,然后照貓畫虎,學海漢的辦法從大明吸取各種資源。如果今后有合適的時機出現,安南人派出軍隊在珠江沿岸占去一塊地也毫不稀奇。”
李奈道“照父親的意思,鄭柞的想法應該便是海漢做得,我安南自然也做得。”
“海漢人做事有分寸,安南人可就未必了。”李繼峰微微搖頭道“你看這幾年與安南人做買賣,哪一筆不是層層盤剝,是人是鬼都要伸出手來抓一把好處,比起海漢那邊,真是半點規矩都沒有跟安南人打交道,就不能指望他們會完全照規矩來,得多留幾個心眼才行。”
李奈對父親的話雖然有一點不以為然,但也知道這的確是實情,安南官場上上下下幾乎所有人都有吃拿卡要的惡習,外國客商到安南做買賣,下船第一件事便是先向港口守軍交納入境金,否則就會被百般刁難,甚至可能會被勒令原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