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舍得。”
目視邪天消失,老爹瞥了眼葫蘆老頭頭上可笑的半截葫蘆。
“能不能不提這事兒”葫蘆老頭面容抽搐,“你一提,我心就好痛。”
若非還惦記著邪軍,老爹都能樂出來。
“嚴肅點,別逗老頭我笑,如今不是笑的時候”
葫蘆老頭白眼狂翻“你他niang哪只眼看到老子在逗你”
“那你”
“哼”葫蘆老頭切齒,“至少也得讓小屁娃知道,老子的丹道有多厲害哎喲好心痛,徒弟快扶我一把”
“除非你讓我摸摸你頭上那半截葫蘆,挺可愛的”
“打死你個欺師滅祖之徒”
最終
獨眼龍沒跑。
葫蘆老頭沒動手。
老爹也沒笑。
因為嬉笑怒罵一陣后他們才發現,這種舉動別說幫邪天分擔壓力,連分擔他們自己的擔憂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蒼天啊,你若有眼,幫小屁娃一把啊”
“如此有情有義,天道理當偏愛,而非漠視”
“老大,我一定會為您煉制出曠古絕今的春藥,所以您一定要活著”
在三人的祈禱中,疲憊的邪天走入了第九十八處禁地。
禁地依舊模糊。
歷經千余年后,對面的身影,也再次變成了模糊的身影。
真正的邪帝傳人的再次出現,并未讓邪天感受詫異。
但他依舊詫異。
因為此時的邪帝傳人,身上毫無修為氣息。
一位前輩,一位后進,一位真的邪帝傀儡,一位假的邪帝傳人,就這般互視而立。
沒多久,邪天轉身離去。
而模糊身影,也就這般注視著邪天離開了第九十八處禁地。
啵
模糊天地,終于在無數雙無形大手的撕扯下崩塌破滅。
邪天停步回望,眸光清冷。
“歷經九十七處蹂躪的我,在第九十八處,就一定會無力絕望,然后變成邪帝傀儡么”
感受著自己滾燙的心,邪天重重一跺,飛向了第九十九顆星辰,也是星路上的最后一顆星辰。
這一顆似乎有些遠,邪天遁速提升到了極致,星辰依舊還是那么大。
“怕了么”
一聲爆吼,響徹星路,如利箭般射向第九十九顆星辰背后的朦朧。
然后,邪天血眸中的星辰開始變大。
“怕了么”
崖影,帶著模糊身影第四次出現。
“走得比我慢”
“輸得比我慘”
“我會怕”
怕不至于。
但讓淡漠的她下意識控制星辰遠離的原因,卻是邪天非但未因兩千余年的凄慘、邪軍的滅亡而頹喪絕望,斗志反倒開始如火焰般燃燒。
這背后的原因,是她極度厭惡的,卻也是她用盡一切辦法都擺脫不了的。
而擺脫不了的東西,變成了她頭上一直朝某處飛去、卻始終飛不走的大雁。
“你們這樣的人,如何能成為萬古第一大帝,邪帝的傳人”
嘭
邪天的神國星辰,終于狠狠撞上了比自己大一萬倍的第九十九顆星辰。
剛踏足此星,邪天就知道,這便是真正的邪帝傳人的神國。
因為他感受到了比邪月強大萬倍的熟悉氣息。
局面宛如輪回。
邪天的神國,再一次遭受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兇悍攻擊。
從天上俯瞰,僅僅一天時間,邪天神國就縮小了百倍,神兵死傷無數。
第二天,敵軍甚至看到了神國最中央矗立的,邪天的神像。
背負銅棺作戰的邪天,一直在殺伐。
無比冷靜的邪天分魂,一直在指揮。
就在這樣無聲的沉默中,邪天神國完成了猶如回光返照的爆發,在第三天夜色降臨前,將戰線死死擋在了邪天神像前
一千丈。
人人,都成了血人。
比山還高的尸骨,參差不齊地堆積在神像四周,邪天神像,宛如置身龐大的猙獰血獸面前,隨時都可能被吞噬。
黎明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