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從門口刮進來的風帶著沉悶的熱氣,門口停了一輛清油馬車。
吧嗒。
棋盤落下一子,老掌柜扶腿后仰往外望了一眼,伸手拍拍旁邊的人,“阿書,出去阻一阻。”
抱著蒼蠅拍趴在桌上打盹的胖小二半睜著眼坐起身甩了甩腦袋,??笨拙地站起身往外走。
“客官,客滿嚕…”甕聲甕氣說完,耷拉著著眉眼抱著蒼蠅拍往回走。
駕車的少年丟開韁繩跳下車,歪著身子往大堂瞧了一眼,瞪大眼睛爆吼:“你給我回來!”
阿書轉過身慢吞吞走回去,黑白分明的眸子疑惑地看著他,微微偏頭想了一下,??又道:“客官,??客滿嚕。”
“嘿,??我就奇了怪了,你是怎么做到睜眼說瞎話這么順溜的?”他伸手指指只有兩個人坐那下棋的大堂,“你們這叫客滿?”
阿書皺起眉頭,盯著抱在懷里的蒼蠅拍,垂下眼睛,“客官,客滿嚕~”
少年倒吸一口氣,望天翻了個大白眼,扯了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舉起拳頭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再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捶死你!”
阿書抬起眼皮,伸手握住揮到他鼻尖的拳頭,“老爺說,打人是不對的。”
外頭嘿嘿哈哈了一陣,舒映桐執白子落子,??探出頭瞟了一眼,只見那個圓胖的小二雙手叉腰低頭看著不停往他肚子上錘的拳頭。
“鐵布衫?”她挑眉看著老掌柜。
“不知道呀,在路邊撿到他的時候衣衫襤褸,身上好幾處爛得長蛆,頭上倒是有三個戒疤。”老掌柜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
“救活了之后發現他不記事,便留在身邊當個仆從。只是性子純了些,如同三歲稚兒,貪嘴貪玩貪睡。”
說完擱下茶盞,沖外......
面招招手,揚聲喚他:“阿書,回來吧”
“客官,阿書要回去了。”他拂開少年,彎腰撿起地上的蒼蠅拍慢悠悠地往回走。
“嘿,我!”少年氣了個仰倒,提拳便要往他后腦勺錘。
“阿茗,咳咳...咳咳...不可…”一只蒼白的手撩開車簾,溫潤的嗓音咳嗽連連。
少年臉上一慌,立即轉身撲到車板上放下簾子,苦著臉抱怨。
“就這一家客棧清靜雅致,??他還不愿做生意,沒見過這么怪的!你這身子....要是再耽擱下去,??還沒到垣縣尋著離塵神醫就扛不住了啊....”
“罷了,咳咳咳....再尋別處吧....”
“這都快天黑了....嗐!行吧!”阿茗垮下肩膀坐上車板撿起韁繩,“駕!”
“哎客官客官別忙走!”
熱情地呼喚聲從客棧門口傳來,阿茗鼓著嘴轉頭望去,見是一個滿臉笑容的瘦小二往這奔,連忙勒緊韁繩。
“怎的?不是不讓住店么!”
“哎呀,客官說的哪里話,哪有生意送上門不做的道理呀”八斤躬著身子拱手討好地笑,“先前那憨牛瞎搗蛋,我們掌柜已經訓斥過啦客官可是要住店?”
“哼,不然呢?”阿茗斜睨了他一眼。
“哎哎,好嘞小的這就去抱馬凳來”八斤一溜煙跑回屋檐下伸長了脖子高喊:“安子來給客人牽馬”
老掌柜收回目光坐正了身子,笑呵呵地從手里夾了一子落盤,“倒是老朽占便宜了。”
“做一樁生意是做,兩樁也是做。”舒映桐擰起眉頭望著棋盤,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一味求勝。
想起當時跟安行舟下棋時,他那欲言又止吃了死蒼蠅一樣的表情,手指換了一個方向。
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