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試探性地抖了一下自己的觸角。
沒有危險,大概。
它適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后把自己的翅膀張開,輕輕一扇。
然后飛了起來。
“羅蘭,它飛了它可真美。”
法布爾有些恍惚地接住飛到了自己手心的蝴蝶,下意識地喃喃道“只屬于熱帶雨林的奇跡般的美。我還以為它活不下來呢,我可是太小瞧它了話說我是不是應該更高興一點”
“留著等它們兩個出來再高興吧。”
羅曼羅蘭如是說,好像也松了口氣“它們也一定能飛出來的。”
門內的北原和楓聽著孟德斯鳩的話,突然感受到了語塞。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對方,紀德和他的軍隊在被法國拋棄后,就已經變成了沒有目標的幽靈。
那些為國家而戰,為自己的民族和人民而戰的軍人,在最后的最后,還是為了解脫,對手無寸鐵的孩子揮起了屠刀。
即使是在最后一刻,他們也不知道有一群人在故鄉依舊掛念著他們,依舊暗中為他們能夠重新回到這個國家,重新以軍人的身份回來而奔走,堅信著這一天的到來。
他們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但其實并沒有。還有很多人,還有很多很多人正在等待著他們回家。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其實現在已經不再是你們當年認識的那個軍隊了”
沉默了許久之后,北原和楓才開口道,橘金色的眼睛里面閃過輕輕的嘆息“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
“我是一個學習法律,追求法制的公正性和人民權利的平等性的人。”
孟德斯鳩的回答很簡單,也很像他這個人。
“至少,我相信人們對于這兩者的追求永遠也不會變。就像我不知道他們需不需要一場遲來的正義和回歸,但我明白,我必須為此而戰。”
即使他們已經改變,即使他們不需要這些,但是我依舊要這么做。因為我想要做的事情本來就與他們無關,只是出于“我想”,就是這樣。
北原和楓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對方帶著不近人情和傲慢味道的發言。
但在他堪稱冰冷的話語下,其中蘊含的東西確實是溫熱而柔軟的,像是星星點點的火光。
孟德斯鳩說完這一段話后也沒有繼續開口,只是安靜地沉默著。
就在這一片寂靜里,法布爾突然推開了房門,興高采烈地沖了進來,身邊還多了三只繞著他轉來轉去的橘黑色蝴蝶。
“北原北原,你看我真的全部成功了從南美洲熱帶雨林里帶過來的三只小蝴蝶都出生了它的名字叫圣歌女神裙綃蝶,是不是超級漂亮”
法布爾發出歡快的一聲,也不管身后一臉無奈的羅曼羅蘭,一下子就撲到了北原和楓的懷里面,順便舉起了自己小心翼翼保護起來的、已然破開的空蛹,向旅行家炫耀
“你看你看,蛹也是不是特別美”
實際上,這些本來金燦燦的、與金屬幾乎一般無二的蟲蛹基本上已經變得黯淡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一塊脆弱的朽木,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上面曾經擁有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