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漂亮。”
北原和楓暫時放下電話,目光落在蟲蛹上,又看了看在他身邊飛著的蝴蝶,下意識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能在異國他鄉誕生,也很不容易呢。”
“我本來都以為它們要死掉了。”
法布爾眨眨眼睛,說道,顯然他的興奮勁還沒有過“你知道嗎,北原,其實蝴蝶在繭里面的變化特別兇險。”
“它們要在里面將自己身體的大部分組織結構解離成為一團肉漿,再自己進行重組和衍化,才能長出翅膀,變成蝴蝶。”
“有的蝴蝶翅膀結構出了一點小差錯,就永遠也飛不起來。有的蝴蝶因為種種原因,會搞壞自己的翅膀,那樣就更糟糕了。”
法布爾的語速很快,北原和楓不得不全神貫注才能跟得上對方的法語“今天已經是常理來說的最后一天了,我還以為它們已經沒力氣出來了呢,沒想到它們都那么棒三個都會飛啦”
“如果是人類的話可不一定能夠撐下來,把自己變成一團肉漿然后重組,想想就可怕,何況后面還要破繭呢。破繭之后還要檢驗翅膀能不能飛起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成功了,而且是全部好耶我為看不起它們的生命力和勇氣而道歉”
法布爾高高興興地圍著旅行家轉了好幾圈,又撲上來用力地擁抱了一下。
“我真的真的好高興哦,北原”
他用很開心的語氣這么說道,然后又一陣風似的跑掉了。
看他的樣子,估計恨不得告訴全普羅旺斯的人與生物他家來自熱帶雨林的小蝴蝶出生了,健健康康,每一個都能在天空里飛翔。
“好吧,明明第一只蝴蝶出來的時候還挺淡定的結果現在這么興奮,他的反應弧真的很長。”羅蘭聳了聳肩,對北原和楓解釋了一句。
北原和楓抿抿唇,忍不住為對方的這句話笑了,然后拿起電話繼續和孟德斯鳩聊天
“嗯剛剛是法布爾,他家的蝴蝶出生了,化蝶成功。”
“是啊化蝶,的確是一個很有文學氣息的意象。”
也不知道聽到了什么樣的回復,旅行家這樣回答道,抬頭看著普羅旺斯依舊明朗、依舊燦爛的藍色天空。
他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開口道“查理先生,我好像突然明白為什么盧梭那么喜歡叫你查理椰了。我現在也有點想叫。”
在又堅硬又沉悶的厚厚外殼下,藏著的東西卻是是純粹明亮、甚至帶著淺淡甜味的。
“別學盧梭。我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他是怎么想到這個發音的。”孟德斯鳩沉默了一下,很認真地說道。
“噗,我知道啦。”北原和楓笑了一聲,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對了,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有一天,恰好遇到了紀德他們,你有什么話想托我帶嗎”
“我勸你最好不要遇到。”
孟德斯鳩用冷淡的語氣說,然后稍微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請幫我說一句即使法國政府拋棄了你們,但是法蘭西的人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讓你們回家。”
“如果他們已經不愿意回來的話請替我說一聲抱歉。”
“抱歉,我們的確來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