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比她知道季淮的固執,他敏感且自卑,季姿蘭說得其實沒錯,他其實很小氣,不然就不會抓著一件事拼命和她折騰。
窮盡一切折騰。上一秒可能還挺開心,下一秒想到這個事,就是對她冷嘲熱諷,恨不得把所有骯臟的字眼往她身上放。
“不好。”季淮幾乎沒有猶豫就搖頭,眼眶也泛紅,“我真改了,一直在彌補,那就是個誤會,我的性子有毛病,這段時間也在改,改了很多不是嗎”
他希望得到她的認可,因為真的有改。前世的時候,后來他變成很謙和溫柔的人,沒有那么鉆牛角尖,他有了很豐富的精神世界,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假的。”沈青青根本不信他,只覺得他只是害怕離婚,等到把她哄好,又是新一輪的暴擊,她已經承受不住了。
說完,她合上了行李箱,拉著就往外走,季淮在和她搶,不讓她走,抓著她的手,鼻翼輕輕翕動,薄唇泛白,壓抑著出聲,“對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嗎你感受不到嗎”
他很愛她,雖然沒有說出口,這段時間從來沒掩藏過自己的愛意,他不擅長表達,只能用行動。
沈青青伸手抹了把眼淚,沒有回話,一直要往外走。
季淮不放人,攔著她又去搶行李箱。
“放開”沈青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只手推他,一只手在搶,身子還搖晃了兩下。
谷童沒想摻和兩人的事情,只是怕出事,扶住她蹙著眉頭提醒季淮,“她懷孕了,別和她動手爭執了。”
季淮身子猛地僵住,沒敢再和她搶,這回是真慌。
按照他的記憶,上一世沈青青和他提出離婚后查出來懷孕,后來鬧得太兇沒保住,這一世相同時間點沒懷上,他以為躲過懷孕一劫,怎么還是懷了
他簡直頭疼欲裂,不敢再刺激她,害怕傷到她和孩子,那才會讓他后悔終生,他連忙往后退了一步,隱忍著情緒出口,“我不跟你搶,你別激動。”
沈青青快速喘氣,哭得氣短神昏,拖著自己的行李,含著淚看著谷童,“我們走吧”
谷童見沈青青執意要走,也只能上前幫她拎行李,并且對季淮道,“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吧。”
一個知道錯了,也說是誤會,具體怎么想也沒人知道,一個被傷透心,只覺得什么都是假的,一定要離婚。現在肯定是不能好好說話。
沈青青跟著谷童走,季淮就在后面跟著,他沒敢說話,卻也不肯離開,等她們上車,他就開車跟著。
谷童透過后視鏡看著后面的季淮,又看了看哭得停不下來的沈青青,淚水嘩嘩嘩往下流,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從小爸媽離異,自己摸爬滾打長大,婚姻孩子對她來說是累贅,所以她最愛自己,就是很自私,沈青青和她明顯是不同的人,她沒法勸。
沈青青在單位的寢室是和谷童一起住,兩人寢,不過沈青青沒住多久就結婚了,所以都是她一個人住,床也只有一張。
寢室里全是谷童的東西,裝扮得還很精致,沈青青很不好意思,谷童倒不在意,本身就是兩人的寢室,她把她的東西放在一邊,給她倒了杯水。
季淮跟了過來,站在門口沒走,聲線有些低啞,望著沈青青的背影開口,“我之前想起個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初三的時候,有一次在打水的樓梯口,你沒戴水卡,然后主動跟我借”
他說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那事,她借了他水卡,后來找借口想請他吃糖,他性子靦腆害羞,低著頭快步走了,連她臉長什么樣都沒看清。
那個女孩還是讓他心情蕩漾一段時間,是他青春里為數不多的悸動。他緊珉著唇,鮮少表露心聲,“我承認,我是看到了離婚協議才一下就醒了,和所有的一切比起來,我覺得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和你想的一樣,我慌了,我害怕,我開始去解刨自己。后來我知道那是個誤會,我很后悔,開始小心翼翼,怕你覺得我不好,會不要我,不是害怕被離婚。”
“這段時間不是假的,我不要什么面子。”
沈青青聽著他說,也沒應,只是在哭,后面緩了好長時間,也沒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