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里話外都在說不是他們不管,是季淮的問題。
季二哥和季二嫂也恰好走過來,聽到大家說季淮夫妻如何不容易,唐秀兒還懷著孩子,她適當插嘴,“自從我娘離開后,兩人的確是不容易。秀兒還小,哪里懂如何打理一個家兩人沒修房屋,可是她日日要吃雞蛋,有時候日日都有肉,不然啊,兩人還能蓋起一間屋子。”
她說的這番話,在外人聽來,那就不是他們對季淮夫妻刻薄,對方的日子一直過得不錯,只不過是只顧眼前吃好喝好,所以才落得這般田地,可不關他們的事
果不其然,大家一聽,立馬對唐秀兒的印象產生改觀,“日日吃雞蛋季淮那媳婦也太敗家了,難怪沒錢修屋子。”
村里頭的人一年都吃不上幾回肉,一聽唐秀兒又吃雞蛋又吃肉,同情的感覺都減少很多,甚至覺得太不像話。
“可不是嘛。她年紀小,我娘又不在了,前段時間季淮才被咬丟了半條命,現如今還是這么個過日子的法,時不時還要吃鎮上的糕點,哪能挺得住”季二嫂也是一臉無奈。
“季淮打獵賺來的錢,不存著蓋房子,這么個花法,那可真敗家。”其中一個大娘搖頭,對著季二嫂道,“你娘在世時沒把她教好,這不是禍害家門嗎”
誰家的媳婦這么過日子的娶回家不得讓家里一盆如洗
“可不是嘛,屋子倒了,也不修整,卻把家里僅有的那只老母雞殺了吃。”季二嫂說起這件事,都不知道擺出什么神情,她是真的不解。
季淮和唐秀兒也沒表現出難過,反而殺了母雞吃,招呼著牛家人吃完就收拾東西走了。
“這不是胡鬧嗎你娘知道都得氣得從棺材里嘣出來”那個大娘話語很重,還嘀咕了唐秀兒兩句,“這要是我兒媳婦,可不得把我氣死”
人就是這么奇怪,剛剛還同情季家兩兄弟欺負季淮,眼下聽了季二嫂的話,又覺得季淮夫妻“可憐人有可恨之處”。別人懷孕都沒像唐秀兒那么“矯情”。
村里的女人懷了孩子,也沒一天停歇,哪有人天天要吃雞蛋,隔三差五還吃肉,那不是活該住在雜物屋嗎
兩夫妻簡直是“好吃懶做”
季二嫂嘆了一口氣接話,“我娘要是在,他們也不會這樣。也不知道搬去哪了,說也沒和我們說一聲,就算分了家,到底也是一家人,只是這么過日子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都過著苦日子,只要聽說唐秀兒每天都要吃雞蛋,經常吃肉,誰都會拉下臉,覺得季淮他們過苦日子是應該的。
“肯定不行啊。”坐在一旁扇風的大嬸說得強硬,“難不成唐秀兒還是鎮上的小姐了天天吃雞蛋吃肉,那在村里可待不住,得去城里住著才行。”
這話自然是反諷,村里的人怎么去城里大家多半一輩子都在村里,村里有好些老人一輩子就去過幾次鎮上。
季二嫂聽著他們討論著季淮夫妻的“不懂事”,雖然沒有接話附和,但是也是十分舒爽。就連原本想走的季大哥,在聽到大家把矛盾點轉移到季淮他們身上,眉頭也舒緩不少。
一開始大家都在說他們兄弟虧待季淮,對他刻薄,沒有念及兄弟之情。可是他們也在過苦日子,季淮他們可沒過苦日子。
說起來,還是他們更苦一點怎么就欺負苛待季淮了
正當大家討論的時候,牛家人坐著牛車回來了,一家人有說有笑,牛嬸家的兩個小孫子被季淮偷偷塞了個小紅包,正拿著那幾個銅板向牛嬸炫耀,還說要留著買糖葫蘆吃。
眾人見牛嬸他們過來,有些好事的已經走上去,“你們不是去幫季淮搬家了嗎今天才回來”
“是啊。”牛嬸樂呵呵。
“這是搬去哪里去別的村了”那個大娘又問。
這邊的屋子不修補,去別的村住聽說有些村會有“絕戶”,那些房屋還是好的,反正也沒人住,沒有屋子住就只能去那里住了。
對方問的時候,季家三人也在聽。
季淮搬走的確也是順了他們的意,不回來更好,那個雜物屋也歸他們了。
牛嬸抱著孫子從牛車上下來,裂開嘴笑,還很激動,“什么村啊季淮兩口子去鎮上買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