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撿柴火,你去砍白木”馮大峰真是頭頂幾個大問號,又無意瞥見他手上的手,好像又流血了,把罵人的話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可能讀書人就是這么干不得活。
季淮回話“年要到了,有這種傷口的白木點起來是香的,傷口上沾了點沉香,城里人有些講究人喜歡過年的時候買點回去點上,熏得屋內香,曬干了我想拿去賣。”
他今天砍的六塊沉香木都提不出多少沉香,全都是很薄的一層,只能曬干拿去當木頭賣。
“木頭能賣多少錢白木山上都是,誰花錢買要多少有多少。”馮大峰覺得他胡說八道。
“是啊。”馮母也覺得賣不出去。
“那是因為我們覺得多,城里的工人他們會上山嗎上樹砍了還得拿回來曬半個月以上才干,費的精力不少,就算一塊只賣一毛錢,一兩毛錢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對我們來說,就算不少了。”季淮還在擺弄著,繼續說,“能賣一毛是一毛,能賣一塊就能多買斤肉,實在賣不了,我們家留著自己點,年也過得有味道些。”
現在一個工分值三分錢,他上工一天都賺不到兩毛錢。
“也是也是。”馮母雖然也覺得賣不出去,但只要他有這種想法,那都比什么都不干好,連忙認同。
馮巧蘭午休醒來后在屋內看書,聽到他聲音后起身走出去,剛好看到他從背簍里掏出一只活蹦亂跳的鳥,對著馮母說,“媽,我抓了只鳥,晚上你給小蘭燉了吃。”
“這是哪抓的”馮母一臉驚喜又激動,趕忙上前,看得可寶貝了。
現在大家都沒什么吃的,她正愁拿什么給馮巧蘭補身子,馮大峰以前會偷偷抓魚,但是馮巧蘭聞不得魚腥味,反胃不止,所以實在沒辦法。
鳥肉好啊,鳥肉很補,比雞蛋補。
季淮“就在山上抓的,我以后經常上山,看看能不能多抓點,給她多補補。”
馮大峰眼底閃了閃,斟酌好一會出聲道,“別讓人看到,會惹麻煩。”
雖說隊上現在管得不嚴,但是如果被人舉報,那也要拉去村口,一草一木,那都是國家的。
“爸,我很注意,沒人看到。”季淮露出一副虛心受教神色。
馮大峰難得有些滿意。
馮巧蘭的關注點沒在自己即將有鳥肉吃,而是注意到他又繼續破皮的手,在他進屋喝水時不斷跟著他,拉著他的手,“你又流血了。”
“沒事。”他不在意。
她滿臉擔憂“一會還要干活,這怎么好得了”
“下午不炒花生,明天也不砍柴,過幾天就結疤了,又不是大傷。”他喝好水,面對她笑著說,“上午那東西是拿來給小鳥做陷阱的,只要沾上鳥的羽毛,它的翅膀展不開,就飛不起來。看來很有用,我以后經常給你抓小鳥吃,多補補身體就好了,就不會不舒服。”
季淮說完,要出門上工,馮巧蘭伸手去拉他的手,一雙明亮清澈的美眸眼巴巴看著他,心里滿滿都是無法言說的悸動,剛要伸手抱他,高高凸起的肚子卻擋在兩人中間。
季淮輕笑,彎著腰俯身抱住她的肩膀,松開保持彎腰與她平視,“好好看書,別偷懶。”
“我不偷懶我看了好幾頁。”她替自己辯解。
“看多少頁不重要,重點是得看得明白,今天說的幾頁你下午得看完,晚上回來我給你講課。”
“好。”
馮巧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戀戀不舍收回目光,嘴角止不住翹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