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看上去很威嚴很嚴肅,黎曼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對方,然后就垂下了頭。
國王其實早年也是個七竅玲瓏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他當了國王這么些年,權力逐漸收攏,已經獨斷專行慣了,再加上面前的兩人并不是什么老狐貍,只是兩個小孩,還不是特別需要重視的家族的小孩,而且他很忙,于是他非常直白地告訴了他們
“兩位,我很遺憾你們失去了一位至親,但是伊瑟維爾德這個姓氏不能無人繼承,黎曼先生,雖然伊瑟維爾德還未正式地承認你的姓氏,聽聞伯爵和伯爵夫人原本打算在下周舉辦宴會,向王城宣告你的血脈,真是太令人遺憾了但是雖然少了一些鮮花與掌聲,但你依舊要承擔起伊瑟維爾德家族的重任”
他朝站立在一旁的侍從點頭示意了一下,侍從立刻從國王的書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遞給黎曼。
“不過這并不是我找你們兩個人來的主要目的,我忘了伊瑟維爾德家族已經有多少代沒有出過親兄弟了,其實,我一直覺得伊瑟維爾德家族的人很幸運,因為他們一直生活在世界的光明面,對那些暗地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而他們擁有這份幸福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們的父母只想要一個孩子。”
“咳,真是抱歉,想到了一些傷心事,但是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們,孩子們,你們今天就要直面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了。”
“接下來我所說的話,你們必須對光明神起誓,不得透露給任何人。”
“大約三百五十年前,教廷發現深淵的裂縫正在不斷地增加,擴大,裂縫邊緣的深淵生物也越來越多,出現了許多神術無法克制的怪物。”
“另一方面,神術的攻擊性能確實劣于魔法,裂縫擴大前的深淵怪物都是低等怪物,神術對他們有天然克制性,之后冒出來的怪物卻越來越高級,對神術的抵抗性也越來越強這時候,教廷想出了一個法子,從大陸上所有貴族中抽選后裔學習魔法,共抗深淵。”
“為了給貴族們留下繼承人,他們挑選魔法師的原則是從擁有兩個及以上選擇的家族中選人,同時,為了這一機密不被外泄,只有成為了家主的繼承人和將要前往魔法學院成為魔法師的那位后裔可以得知這一秘密。”
“年少的這位伊瑟維爾德,我明白這對你或許是雪上加霜的一個消息,但是時間很緊張了,教廷明年年初就要帶走這批學生,所以我想,起碼要給你們一些時間做準備”
“或許你們曾聽說過位于西尼的星曦學院,大陸所有教廷的主教都曾在那里接受教育,每個國家都只有非常稀少的一部分非教廷人士可以進入這所學院,其他人考核標準是什么都摸不清,就名氣而言,它的名甚至在多尼克學院之上,所以年少的伊瑟維爾德先生,往好處想,起碼你即將成為一名令人艷羨的星曦學院學子。”
國王接的后半段話艾伯特伊瑟維爾德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就像一通雜音一樣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僵硬地扭頭去看一旁的黎曼,對方眼睛因為驚訝有些睜大,但那種驚訝是輕飄飄的“原來如此”式的驚訝,他不需要承擔后果,所以大可以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表示“怎么會這樣”。
而他,艾伯特伊瑟維爾德,徹頭徹尾的輸家,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有多不體面,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整張臉發白,轉頭看向黎曼時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聽見自己的心音在對黎曼吶喊你滿意了嗎你突然從不知道哪里冒出來,搶走了母親的愛,又搶走了我的位置,現在你將在王城優雅地做你的侯爵,我卻要一輩子在陰溝里當魔法師了你滿意了嗎
這幾聲吶喊幾乎要沖破他的喉嚨,但他知道他不可以。
然后他看見黎曼猛地向前幾步,懇切地抬起了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