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春輕抽了口氣,抿了抿唇角的血腥氣。
德百站在莫驚春的身后。
兩隊宿衛也站在德百的身后。
德百討好地看著莫驚春,“莫尚書,您還是去里面稍坐坐,奴婢也好讓太醫來給您清洗傷口。”說到傷口,莫驚春就覺得嘴角有些刺痛。
莫驚春低頭,用袖子遮住了嘴角的傷口,搖了搖頭,“不必。”他長長吐了口氣,對德百說道,“如果不麻煩的話,給我一顆熟雞蛋,或者冷敷的冰塊也成。”
他沒有為難德百,在外面略站了一會,便在宿衛的包圍下入了長樂宮。
長樂宮這么大的動靜,定然惹人眼,尤其是宿衛的調動,更是毫無掩飾。
莫驚春被囚禁在長樂宮了
這個消息,以非一般的速度傳出了宮外。
袁鶴鳴收到這個消息時,手里正在寫的文書一個哆嗦,猛地就變成一張廢紙。他茫然低頭看著自己本來都快要寫完,但是因為這飛出去的一道劃痕就毀于一旦的紙張,喃喃地說道“陛下,您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沒有正始帝的默許,這種消息是不可能傳出來的。
應當說,宮中的消息壓根就不可能外泄。
等下,這難道就是陛下的目的
袁鶴鳴驀然想起來,今年宮中入了人后,劉昊好幾次都抱怨過,這些新進來的人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許是隔了好幾年都沒有下手的門路,突然一朝有了新進宮人的機會,這一波里面可都是五花八門的背景。
可劉昊再是抱怨,他都沒怎么看到過劉昊清洗和動手。
除了幾個倒霉透頂撞到了陛下的手中,被埋在御花園之外,那些人敲打歸敲打,卻都還活著。
陛下將這些耳目留在后宮是為了什么
袁鶴鳴突然打了個寒顫,手里不自覺將寫廢的紙張揉皺,露出少許擔憂之色。
陛下此一番算計,算計的不只是自己。
連帶算計的人,怕還有莫驚春。
張千釗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陛下要是發起瘋來,他壓根就不是人
“咳咳咳”
長樂宮內,在冷冽的安神香氣息包裹下,莫驚春只是吃了口茶,就不小心被嗆得連連咳嗽,舌頭也有點疼。
剛才和陛下交手的時候,莫驚春不小心磕到了舌尖,留下了個小傷口。
德百正拿著熟雞蛋,小心翼翼地在莫驚春的額角滾著。
莫驚春好笑地說道“我自己來便成,你這彎腰駝背的,免得將自己的腰給扭到了。”
德百忙不迭地搖頭,“莫尚書,您就讓奴婢來吧,這個位置,您不照著鏡子,也看不清楚這傷勢究竟在何處。”滾燙的雞蛋按在額角滾來滾去,燙得莫驚春微微皺眉,但也不得不承認德百說的話沒錯。
德百小心看了眼莫驚春,只見他低垂著眉,臉色看起來不算愉悅,但也應該算不上生氣。剛才在長樂宮外的暴怒似乎已然消失,褪去了少有的冰冷。
莫驚春“德百,你可是覺得,我這情緒怎么來得也快,去得也快”這么近的距離,德百的視線再是小心,他怎么可能感覺不到
德百訕笑地說道“莫尚書,奴婢只是擔心”
莫驚春嘆了口氣,他的眼眸動了動,棲息在眼睫毛下的暗影便也跟著撲簌了兩下,起起落落,如同一只蝴蝶。
“陛下是故意將此事說得有些不堪。”莫驚春露出隱忍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怒氣。“你們早就知道陛下有這樣的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