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已經忘記了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草藥還是山場,在廣南,不論做什么基本先要打一架,話語權都是掌握在勝利者的手中
這哪里是村子的械斗,看樣子足有上千人的規模,已經是一場不小規模的遭遇戰
覃氏家族的人比較多,前面雖然被偷襲導致失利,一時被壓著打,但是后援的覃家人到來,人數即是戰力,田家人就失去了先機,還好他們早早地占據了大明山山場的高地,借助地形優勢,從高打低,這才勉強打了一個平手
侗人,不應該說是全部的廣南人,有苗有彝,有侗有儂,向來不喜歡單打獨斗,他們是一群狼,一個人的傷亡會激起他們的血性,死傷一個人,報復是肯定的,往往結果是不停地報復與反報復,小械斗演變成綿延數十年的家族式仇殺,幾百年不能止歇
大宋征服廣南以前,唐代對廣南就開始了土司自治,那時的管理不如宋時嚴格,松散的結構下侗民們自由度極高,催生了許多目無法紀之徒,那年代的廣南,每天都有當地少數民族大家族之間的械斗,到了太祖之后,這才消停了許久。
大宋管侗人,不僅有土司還有土官,這些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適用的也是大宋的律法,不是土司一句話就能左右峒民的生殺大權,在廣南的亂象這才得已止住
山腳下的人還在增加,不少人已經發現了寧宇這個土司前來,可是他們血仇在前,已經顧不上寧宇的態度,抄著刀就開始互相砍殺
山林里的械斗不同平平原上或是攻城戰中的戰斗,這種地方的械斗更加兇險
弓手可以躲在草叢與樹林子里放冷箭,你不知道哪棵樹后面藏著敵人,甚至腳下的地都不是平坦的,可能一腳踩空就被人補上一刀命歸西天
寧宇感覺自己被無視了
他心中的憤怒終于被這幫刁民給激發
“殺給我殺,不要留人,只有手里有東西的全給我宰了”
圍樓的侗兵得了寧宇的號令,個個臉上馬上露出猙獰的神情,搭弓射箭,抄刀砍殺他們就如同一群猛虎,撲進了羊群之中
侗兵這些天心中可是憋屈啊,他們打梁川幾個人被殺得鬼哭狼號,早就想找個地方撒氣,這些人可不就撞到槍口上來了
侗民們雖然兇悍,可是他們骨子里天生就對土司府抱著一種畏懼,對于圍樓里的侗兵,他們更是沒有叫囂的勇氣
侗兵所過之處,峒民如同鳥獸四散而去
沒人敢跟土司府圍樓里的侗兵犯橫,再加上這本來就是兩家的恩怨,他們自己互相廝殺都來及,怎么還有時間來應付這些更加可怕的侗兵
侗兵對于侗民,就如同朝廷的官軍對上無家可歸的流民,有一種天生的壓制感,而且侗兵是成建制的,他們身上還穿著皮甲或是厚實的布甲,手上的武器哪怕是柴刀也要比侗民的更加鋒利,裝備上的優勢讓戰斗幾乎沒有懸念,侗兵大殺四方,殺得兩幫人不知到底還要不要打下去
不少的侗民見情形不對,已經抱頭鼠竄,先行離開了大明山這個是非之地。
寧宇的冷血讓他們開始回想起來,當年土司府是一個如何可怕的存在。安平州的土司府還算有人性,要是周邊的溪峒州寨,諸如什么橫山寨,那壓根就真的不把下面的州民當人看,隨意宰殺,老百姓連怨都不敢怨一聲
山場上的場面總算發生了變化,兩家人再也找不起來,而是勉強抵擋著侗兵的屠殺,人群開始慢慢撤退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