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與落后,無理與無奈。
土司府是與其說是他們壓在頭頂的一座大山,不如說是他們頭頂的天空
他們可以不認可當地的宋廷官府,但是他們不能無視土司府的存在
土司雖然有蠻橫的,但是許多的土司恰恰是他們的代言人,是他們利益的捍衛者
面對朝廷,誰都會盤剝他們,他們也都見識過,漢家人對他們更不會留情,相較起來,土司府反而還是有一個度,畢竟是自己人,他們也曉得殺雞取卵是滅亡之道
覃家的人先出面,帶頭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牙齒幾乎已經掉光了,他滿臉寫著故事,面對著寧宇與這座土司府一點都不顯得卑亢。
這就是覃家輩份最高的老者,覃延莊。
名字很拗口,知道他故事的人已經不多了,只知道每每覃家族人發生了什么事,總要把他請出來,給事情把把脈,定定方向,覃家這幾十年沒有什么大風大浪,老頭子功不可沒,可謂定海神針。
田家這邊主事的則是一個三十開外的壯漢,當壯當家田歸。
田歸是田家年輕一代人中最能打的,也是因為能打,所以大家才服他,在安平州,能打架就是本事,沒有什么可以講的,老一輩的人基本都不怎么管事,算是比較有資歷的田光在這山場事中出的主意并不算好,讓田家折了不少的好漢子
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他們看著這圍樓,心中泛著仇恨的波瀾,只是沒有表現出來。一個老成持重,一個挺著個腰板,等著寧宇緩緩從圍樓出來。
兩家各出了一個人,今天這兩人只怕是死定了
對于兩家人來說,這是莫大的恥辱,可是他們又能如何,在安平州他們算人多勢眾,可是也不敢跟有朝廷背景的土司府較勁,那是真的造反
家族打架的事常有,只是誰也想不到,這一次寧宇會此般大開殺戒。
羅娘搬了一把椅子,寧宇在圍樓前坐了下來。
圍樓外圍了不少雜姓的侗人,還有大量的覃田二家人。
他們都想看看寧宇會怎么處置這兩個亂事頭子。
寧宇掃了一眼門前一老一壯兩個人,對著覃延莊道“世叔現在身子還好”
覃延莊不笑不苦地應道“一口氣吊著,怕也沒有多少時日了,承土司爺還叫我一聲世叔,老朽這里感念不已”
“你們覃家人與我們寧家人是世交,幾十年也是靠著你們老覃家的支持,我們寧家才有幾十年的安穩日子,我就想問問,現在是看不過去,想給我們寧家添點亂子”
覃延莊沒有馬上回話,干憋的眼洞望了望寧宇一眼,似乎是想要說什么,卻又沒有馬上回話。
“不說就是認了”
覃延莊卻是說道“家里的這些后生這些年過的可不順意,家家日子過得緊巴巴,新近聽說山上的草藥可以制成藥膏,有些人這才上山采藥,我不曉得這事為什么會與土司爺說的扯上關系”
“若是沒有關系,為什么你們兩家人斗得如此之兇”
“年輕人心氣盛,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我與你爹年輕的時候,不也打過不少的架,什么時候要這般上綱上線。”
“你們前日敢圍我土司府,昨日就敢聚眾械斗,那地兒是誰家所有世叔您不會跟我說不知道若是我再不上綱上線,你們還會把我這土司放在眼里”
覃延莊沉默不語。
寧宇接著問向田歸道“你這田歸,這些年田家好聽你的話,怎么你也想干番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