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頭牛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地上放著一條又臟又破的爛布條,小姑娘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藏進爛布里面
這就是她全部的天地,全部的世界
這姑娘。。
梁川突然想殺人,他攥緊了拳頭,青筋如同蚯蚓一般盤臥在額頭上他極力地克制著自己不知是悲憫還是憤怒的情緒,不讓自己在他人的地盤肆意宣泄他要顧及到阿月還有葉凡,否則,可能會有人死在當場
曲珍的家很大,接待梁川的地方是用石木混合砌成的屋子,里面地上鋪著柔軟的毛毯,墻上是明亮的燈油,火盆架上燒著應該是牛糞,沒有一點味道。屋子里擺著滿滿的食物,一排銅色的器皿上放著果點,茶膏,還有牛肉干等食物,樣式很是精致
他們用的被褥竟然是絲綢的
梁川坐了下來,感受到一絲溫存,手上的觸感冰涼卻不冷摸在手上手感極好
曲珍沒有注意到梁川臉上表情的變化
影影綽綽的油燈下,梁川一張臉晦暗不明
她沒有發現,梁川內心此刻的憤怒
我們吐蕃人不像你們宋人那么精明我們以前也把貨物運到高原下去賣,跟吐蕃人回鶻人還有南越人全部都有做過買賣,可是就算是跟最蠢笨的回鶻人,我們一樣都會吃大虧
曲珍因為梁川的到來仿佛看到了希望內心有一絲莫名的喜悅,人一得意就會忽略很多的細節,比如梁川的心情,梁川的表情。
回鶻人會跟我們謊稱要許多的貨物,等我們把貨物不惜千里運到高原之下的時候,他們又反悔不要,目的就是為了壓低我們貨物的價格我們有上好的皮貨與皮筋,可是他們非要說我們的貨是劣等貨,把價格一壓再壓,每一次運過去的價格總比上一次要低,到最后,我們幾乎是要把貨物都白送給他們
說到這里,曲珍的語氣也有一絲火氣,不過她并沒有放在心中,話題一轉便帶過去了。
我們把貨運到高原下,本來就是成本極高的買賣,要是不賣再運回來,那就會損失慘重與其是這樣,我們不如不做高原下的任何買賣
梁川此時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曲珍的話,他就坐著,端起銅碗里的馬奶酒一碗一碗地喝著。
曲珍嘴上不停地聊著高原上關于買賣的事,卻是很順從無幫著梁川倒著酒,一切好像天經地義一般,如同一位賢惠的妻子
高原上的貨不下去了,那便是山下的商隊把貨運上來可是你也知道這一路有多難走路不僅崎嶇,更是因為路上的莫達太多了
我們吐蕃原來為了給高原下人留一條商路,各個部落是嚴禁去染指商隊的,這是我們的鐵律,但凡有人違反就是高原上所有人的敵人
但是,這一切從我們與黨項人交惡開始,就壞了規矩
黨項人的立國皇帝李元昊之父李繼遷,當年因為與我們吐蕃六谷部潘支羅的沖突,在涼州我們用計詐降李繼遷,李繼遷這輩子都是他去詐降別人,從來沒人艱用他的手段來對付他,在涼州流矢射殺了李繼遷,我們與黨項人結下了世仇
從李繼遷兒子李德明開始,到西夏國的立國之主李元昊,每一個黨項人都血和火來洗涮著這份仇恨我們互相的仇殺沒有消停過,李德明設計讓我們吐蕃四分五裂,潘支羅也被他殺死,仇恨越來越深,從那以后,我們便公開襲殺在在高原上活動的一切黨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