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句就跟事前告知好了一樣,周邊的州縣本以為是有強寇攻打州縣,不料竟然是夏竦的人微服來京東路為女兒采辦嫁妝!郝通把這個消息上報到了京東路水陸轉運使宋驤權處,宋驤權再往各州縣放話,誰要是再敢刁難得罪了夏竦的人,就讓誰就地免職回家去種地!
乖乖,這等于變相地告訴了所有人夏竦到山東來撈錢。梁川的船也極為好認,那船大得像一座山似的,上面還插著根順風鏢局的大旗,這旗是什么意思京東路的官員們不知道,只聽說郝通從船上下來整個人都精神了,找他們濟州的富戶勒索要錢,這錢給誰他們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等人家夏竦的人回汴京時備用的!
郝通這人都這么上路,懂得投領導所好,其他的官員怎么會不曉得去效仿?大家都在拍領導馬屁,這個節骨眼誰敢去裝清高充潔身自好?回頭夏竦一拉清單,獨頭蒜可沒有好下場!
郝通的操作可捅了京東路的蜂窩,京東路大大小小的官員從上到下本著領導的女兒出閣就跟自己的老娘改嫁一樣,周邊鄆城任城還有須城等小大縣城領導天一亮就駕著船帶著本地的特色還有金銀財帛往梁山泊追趕梁川的寶船而來。
夏德海的寶船規模太大,在梁山泊里距離幾十里一眼也能看得到,加上天一亮視野更好,許多人一下子就追上了梁川的寶船。
夏竦嫁女的事梁川只對郝通說了一次,往后就絕口不提,但是張口閉口就把夏竦掛在自己的嘴邊,這些基層的芝麻小官為了能夠上達天聽與大領導搭上線,把自己祖傳的寶貝都交了出來,什么老娘陪嫁的玉鐲子,傳了十幾代人的老坑翡翠,就怕梁川嫌棄下面的窮!
寶船的航行速度一下子就下降了許多,行個幾里路就要停下來搬一大堆的財貨,凈是各路的官員‘進獻’的孝心與誠意!
鏢師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這順風鏢局的名號外面打著的是夏竦的虎皮,保的鏢也不是什么貨物與寶物,而是空手上路套白狼,保的各路進貢的孝敬。試問這天下誰人長了豹子膽敢打來打夏竦家的錢財的主意,夏竦能答應,這些進貢的地方官也不能答應啊!
他們當明不敢明說,背后都偷著樂,這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唱唱小曲吹吹風,跟著東家吃肉喝酒,舒服得他們自己都有一種錯覺,怎么像是領著東家的錢當飯桶來了,山東地界不是攔路劫道的響馬特別多,怎么這一路都成了縮頭烏龜,也不出門來劫一鏢,好讓自己這些鏢師好好表現一番!
呂一原來在船艙里還挺清靜的,空空如也的船艙水手與鏢師們各有休息的房間,也不會隨便進艙里聒躁。可是過了山東呂一突然發現了不勁,每天船都跟跑貨似的,一箱一箱的東西不停地搬上船,整艘船的重量也是越來越重,船的吃水越來越深,速度也慢得不行!
呂一還以為梁川自己買的什么山東大棗山藥香梨等土特產,有一回不經意將那一口口大箱子打開才發現不對勁,這箱子里竟然裝的都是錢!呂一在子樊樓那種人情世故最是復雜的地方爬摸了數年,早也練就了一顆玲瓏心,早就知道了梁川這一系列操是什么意思。
善良的呂一叫來梁川,隨著離壽州越來越近,兩人的關系也只能越來越‘生疏’,直到最后兩人再見只能陌路。否則自己泄了呂一的底,這位悲情的小姑娘以后的人生就真的是悲劇。
兩人駐立在船艙的小窗邊,看著水泊梁山的鱗鱗湖波映照著皎白的月光,難得有一個晚上沒有人來船上獻殷勤。
呂一道:“你的紫禁城唱過一出‘梁山伯與祝英臺’,我一直很難將山東的水泊與如此唯美的故事聯想到一起,現在親身游歷了一回湖光山色,我終于明白,只有這美景才能配得上這凄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