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姝已經準備在屋中尋找一些可燃燒之物了,聽聞江宴的話,身影一滯,她緩緩轉過身,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她一時竟忘了她根本沒有生火的工具。
江宴看著她露出木訥中帶著點懊惱的神色,不由輕嘆一聲,吃力地抬起一手從懷中取出火折子,丟到她腳下。
"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別說你連火折子都不會用。"他語氣沒有嘲諷,,只是很平靜的陳述口吻。
"我會用"
溫庭姝覺得自己一直被他看扁,忍不住反駁道,他一定把她當做了什么都不會的廢物,她才不是廢物。
她有些激動的模樣令江宴有些錯愕,他沒想到溫庭姝也會如此大聲的說話,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隨后失笑,會就會吧。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耐。
溫庭姝為了不讓他小覷她,去撿起幾根木條,又撿起吹進屋子里的一些干樹葉,在他不遠處堆在一起,擔心出錯,她選擇背對著他,然后蹲在一旁,開始點火。
江宴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鳳眸微瞇,感到有些新奇。在秋月將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江宴身體不由緊繃了下,這才轉開視線,勉強抬起受傷的手臂拿起匕首在衣服上割下兩條干凈的布條,隨后交給秋月替自己包扎。
因為覺得身后的人在看她笑話,所以溫庭姝有些緊張,在用火折子點燃樹葉時,手不小心被燙了一下,她低呼一聲,隨后聽到身后嗤笑的聲音,溫庭姝頓時懊惱無比。
她只是不擅長做這事而已,所要論讀書作畫彈琴,他肯定比不過她。但她只是小小得意了下,又變得沮喪,她所學的那些東西,在這里完全無用,他笑話她也正常。
溫庭姝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木條點燃,當火焰騰騰而起時,溫庭姝不由回頭,對著江宴粲然笑。
她顯然忘了所學的規矩,高興得連那潔白的貝齒都微微露了出來,哪里還是那個端莊持重的大家閨秀,這一刻她不過是一純真無邪的小姑娘。
江宴不覺笑了起來,大概看她像是一個等待被人夸贊的小孩,便提了些力氣,夸道∶"火生得不錯。"
溫庭姝果然是期待他說這句話的,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但下一瞬她便意識到自己失了儀態,她迅速斂去笑容,只是唇角卻壓不住地彎起一絲弧度,然后規規矩矩地說道∶"多謝獎。"
雖是她端起了禮儀,但她小巧的鼻子下是一抹灰,看起來像一撇胡子,江宴低低笑了聲,沒有提醒她,以免她羞得無地自容。
溫庭姝得到了江宴的夸贊,內心變得自信,她在屋中翻找到一個沾滿灰塵但仍舊完好無損的茶壺還有一個缺了口的碗,她準備煮點熱水給他喝,他打斗了那么久,一定很渴。
外頭的雨仍舊沒停,天徹底暗了下來,算來應該是掌燈時分,好在屋中燃起了火堆,起到照明作用,不然他們就只能摸著黑做事情,那肯定極其麻煩,這般一想,溫庭姝覺得自己總算做了件極其有用的事,內心感到輕松起來。
秋月幫江宴包扎后傷口,上前就要去接替溫庭姝的工作,溫庭姝卻沒要她接手,煮水不是難事,她在家時,偶爾喜歡自己煮茶,待水滾開之后,她細心地燙了一遍已經被她用雨水洗干凈的碗,然后將水倒進碗中,待涼了些,才端到江宴面前。
溫庭姝見他雙手手臂都包扎著,大概是不方便的,但要她親自喂給他喝,溫庭姝心口瞬間砰砰直跳起來,猶豫片刻,還是將水交給秋月,讓她來喂他喝。
秋月接過水,這會兒才看清溫庭姝的臉,不由驚了下,道∶"小姐,你的鼻子"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江宴,江宴仍舊閉眼假寐,秋月附在溫庭姝耳邊,告訴她鼻下有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