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樓更鼓初點,春花已經去睡了。
溫庭姝換了一身行動方便的衣裳,就在秋月將一切準備好之時來通稟溫庭姝時,溫庭姝仍舊坐在西施小榻上,神色猶豫不決,身旁放著的彩繡百蝶穿花輕羅斗篷還不見她披上。
"小姐,一切都準備好了,您怎么還不披上斗篷"
涼絲絲的晚風透過窗紗拂進來,卻吹不散溫庭姝心頭此刻的紛亂情緒,溫庭姝看了秋月一眼道∶"秋月,我想了一想,還是不去了,若被人知曉我半夜獨自出門,還是去見旁的男人,可如何是好"
秋月深知溫庭姝的性情,每次要做些不合禮數之事,她總是在最后關頭退縮。小姐是習慣她用話來定她的心。以往,她是知道小姐的真正想法才會鼓勵她,但這次可不是逛街什么的小事了,秋月也害怕。
雖是去探視她的救命恩人,但兩人到底是一對年輕的男女,那江世子有著一副勾人魂魄的美貌,又有獲取女人芳心的手段,還保護過小姐多次,萬一他們兩人共處一室,小姐被他勾得神魂顛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愫,真與他做出些荒唐的事來,到那時責任豈不是在她
所以去不去還是讓小姐自己做主,其實按秋月的想法,她不去更好些。
所以這次秋月沒有勸她去,而是道∶"小姐不去也好,小姐若是擔心江世子的傷勢,奴婢明日可以再次去打聽。小姐,奴婢出去讓人收好轎子。"
溫庭姝未料到秋月這次并沒有勸她去,見她轉身要走,不禁有些著急,"秋月,你等一下。"
溫庭姝輕咬著下唇,心里還是放心不下江宴的傷勢,她手抵著下頤,思考道∶"秋月,你且等下,我再想一想。''
看吧看吧,她就是口是心非,她這小姐就膽小得要命,總也怕這怕那,秋月嘆氣道∶"小姐,奴婢覺得您還是別去吧,若是被人知曉,于您名譽有損。"
溫庭姝聽聞秋月這話,不由微顰黛眉,覺得這話有些刺耳,"江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為了自己的名譽置他于不顧,豈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她語氣帶著點微嗔。
秋月頓感抱屈,方才不是你說怕被人知曉不好的么,小姐啊小姐,你真是別扭矛盾得很。
況且小姐你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沒用啊,除了看看情況又能做什么
這些心里話秋月都是不好說的,而且不想捅破她的隱秘心思,秋月為難道∶"那小姐,您究竟要不要去"
溫庭姝心亂如麻,"秋月,你別逼我。"
秋月郁悶得不行,她哪里是在逼她啊,小姐你再想,天都要亮了,而且還會被人發現。
秋月原是個心急火燎的性子,她希望小姐趕緊做決定,但又無法催促她,秋月覺得嘴巴都要起燎泡了。
就在溫庭姝最終下定決心要去時,下邊卻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溫庭姝聽聞方夫人的咳嗽聲,面色一變,"母親怎么過來了秋月你下去看看。"
"是。"秋月也有些慌亂,連忙將榻上的斗篷放好,隨即掌著燭盤,下去迎接方夫人上來。
方夫人上到樓,溫庭姝迎接出門,拉著她的手臂,"母親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過來看看你。"方夫人手撫著看她的手背。
兩人同坐在榻上,溫庭姝正要讓秋月去沏茶,方夫人卻阻止道∶"不必了,茶喝多睡不著,娘坐片刻便走。"
"娘是有什么話要與我說嗎"溫庭姝惦記著出門一事,不禁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