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夫人看她心不在焉,擔心她為宋清的事傷神,"姝兒,你就好好待在娘這里,不必想著你那個沒良心的夫君。他若想要接你回去,就要拿出點誠意,與那女人斷得干干凈凈。"
聽到方夫人這番話,溫庭姝心口一沉,方夫人果然是不會讓她與宋子卿和離的,溫庭姝勉強一笑,"母親,我知曉了。"
方夫人略一猶豫,還是苦口婆心說道∶"姝兒,和離一事你莫要想了,你爹他不可能會同意,宋府那邊也不會同意,畢竟如今咱們只有他在外邊有女人的證據,他們只會辯解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而你若因為此事就動和離的點頭,他們只會說你好妒,容不下丈夫納妾,和離之后,你名聲也會受損,娘不希望你受人非議指摘。"方夫人何嘗愿意自己的女兒受這份委屈,可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她也無法改變。她若一直存著和離念頭,那痛苦只有自己,倒不如得過且過,與丈夫相敬如賓,安心維護好自己當家主母的地位。
方夫人想的正是溫庭姝所想的,只是聽母親為她講解出來,她還是感到無比的沉重,仿佛脖子上套著枷鎖,難過得她快喘不上氣來,"母親,姝兒明白這道理,姝兒不會動和離念頭的。"
"那就好。"方夫人心疼地握著她的手,嘆了口氣。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方夫人才離去。
方夫人離去后,溫庭姝一語不發的坐在榻上,眉眼凝寒,溫庭姝感覺心口沉甸甸的,很壓抑,壓抑得她迫切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秋月送方夫人出了閣樓,回到屋中,看到溫庭姝仍舊坐在榻上發呆,小聲地問∶"小姐,還去么"
秋月本以為溫庭姝會說不去了,卻不想她抬起眸,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道∶
"去。現在就去。"她說話的語氣沒有了猶豫,顯得堅定無比。
秋月只好幫她披上斗篷,將她藏得嚴嚴實實,隨后兩人悄然下了閣樓。
一輪明月已在東墻高掛,庭院沉沉,花影寂寂。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花園,夜風拂過,亨檐懸掛的風鈴發出''叮鈴叮玲''的聲音,溫庭姝還以為有人到來,一顆心怦怦亂跳險些跳出嗓子眼。
坐上轎子,溫庭姝慌亂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
股掙脫束縛的釋放感隨之而來,但與此同時,還有另一股不安感覺。但不論如何,她已經不打算打退堂鼓。
然而一來到江宴的宅邸門口后,溫庭姝坐在轎子里又猶豫不決起來,秋月想了想,道∶"小姐,您坐在轎子里等片刻,奴婢先出去看看。"
溫庭姝到了此際,開始感到有些難為情,也不說話,只微一點頭。
秋月走到大門前,恰好李擎從里面走出來,看到秋月,李擎有些驚訝,隨后又看到不遠處的轎子,那轎窗簾晃了一下,里面閃過人影。李擎更加驚訝了。
秋月忙解釋道∶"你家世子救了我家小姐,小姐聽聞世子情況不好,無法安心,只是想來看看。沒有別的意思。"
"原是如此。"李擎原本想去找柯無憂的,沒想到會碰到溫小姐到來,也許溫小姐會能夠勸世子看大夫,"那請你們跟我進來吧。"
"你等一下,我去叫我家小姐出來。"秋月道,想了想又請求∶"今夜之事還請你不要外傳。"
李擎知曉這關乎溫小姐的名譽,便鄭重道∶"秋月姑娘請放心,我會守口如瓶的。"
秋月這才放心地去請溫庭姝下轎子,溫庭姝見秋月說李擎在門口等待,沒辦法,只能下了轎子,她穿著斗篷,頭上還帶著斗篷帽,若不近來,絕認不出她是誰。
到了近處,李擎給溫庭姝行了一禮,"溫小姐。"他沒有叫她宋夫人,以免她感到不自在。
溫庭姝頷首,隨后在他的帶領下,進了宅邸,溫庭姝也不敢打量這宅邸的環境,只跟在李擎身后,目不斜視,心里緊張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