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佩叮當,露天臺榭上的軟簾被兩只纖纖玉手緩緩向兩處撥開,引起眾人好奇的目光,先入眼的是紅裙綠裳,云鬢霧鬟。
隨著那兩女子緩緩向兩旁站去,一博帶廣袖的男人沒骨頭似的靠在軟榻上,他一手托著下頤,鳳眼半闔,似睡似醒,眼線顯現狹長而飛揚。
一女子彎下腰肢朝著男人說了什么話,便見男人睜開鳳眸,一側唇角微微的彎著,似乎終于來了興致。
他舉止優雅地撐起身子,月色之下,男人發濃如瀑,眉眼似畫,再襯著那一襲緋衣,艷麗得撩人。
惹得不少男子的目光由桃夭夭的船上移到男人的身上,隨之有人認出那男人便是有著“江美人”之稱的定北侯世子江宴,內心不禁暗忖,如果他為女人,不知有多少男人為其神魂顛倒,爭得頭破血流。
“夭夭姑娘”“夭夭姑娘”人群中爆發歡呼喝彩聲,瞬間引起眾人矚目。
華麗靡艷的花船迤邐而來,船頭放著一只彩繪大鼓,鼓上便是花魁娘子桃夭夭,只見其發挽高髻,鬢邊插著紅艷艷的牡丹花,五官嫵媚嬌麗,眼眸秋水盈盈,令人色授魂與,身著廣袖留仙裙,飄飄欲仙。船搖曳不定,她舞在鼓上卻穩穩當當,體態輕盈似柳,令人不禁感慨,昔日趙飛燕掌上舞也不過如此。
花魁娘子這名號的確名副其實。眉勾眼挑之間帶出的嫵媚風情已經讓諸多男人為她神魂顛倒,船過去,多數人仍在余韻中難以自拔。
江宴卻早早收了視線,“看來今夜不無聊了。”他輕笑低喃,狹長的鳳眸斜睨了下一旁的綠裳女子,那女子乖覺,立刻捻起一顆剝好皮的紫葡萄恭恭敬敬地遞到他唇邊,江宴張口含住。
在他的唇輕吻到她的指尖時,綠裳女子臉瞬間紅了個透,再看江宴時,男人已經柔若無骨地躺到軟榻中,折扇輕展,在他掌心上意味深長地輕輕拍打著,每打一下,便像是拍打在她身體上的某個部位上,讓人禁不住心跳加速,她弄不明白,這樣一小動作怎會有人做出一派優雅又帶著若有似無的色氣來。
鑼鼓哐當一響,一艘船從拱橋處搖到湖中央,上面坐著天香院的院主王翠娘,她穿著一襲縷金百蝶穿花對襟大衫,孔雀綠緞裙,脖子手腕上戴著貴重配飾,端得珠光寶氣,臉上濃妝艷抹,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聽聞她原也是花魁出身。
重頭戲開始。
院主喊了價,桃夭夭的初夜起拍價乃是五百兩銀子。
花魁娘子的一夜便值五百兩,這個數目不禁令人瞠目結舌,還沒起拍就已經有好些人知難而退,并非沒這個錢,只是因為這個價夠他們包下當紅的姐兒幾個月了。那些富貴公子也不是傻的,有自己的考量,按妓子行情,一夜乃是十兩左右,這五百兩買花魁的初夜不大值當,等今夜過后再買或許一百兩都不到,只是過后再買也不知道人家還愿不愿意賣,畢竟桃夭夭賣藝不賣身。
當然,也有人愿意大價錢求美人一夜。
“我家公子出五百兩。”
人群中有人喊。
隔了片刻,又有人喊“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