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似乎是恐懼著這鈴鐺聲,迅速松開了束縛,重新潛回白霧之中。簡云臺與魚星草爬起,身上添了不少血淋淋的擦傷。
對視無言。
魚星草疑惑問“這是什么聲音”
簡云臺環顧四周,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里了,附近都是白霧。某一瞬間白霧似乎變得淺淡了些,面前的破廟在霧氣里若隱若現,里面有細微的聲響。
“你之前說過的迎鬼節,還記得嗎”
魚星草愣神想了想,又詫異看向簡云臺,說“你的意思是鈴鐺響,故人現可這只是我們城市里口口相傳的閑談啊。”
“不是閑談。”簡云臺抬步走向破廟,頭也不回說“沃霞玲制造的藤蔓幻象怕鈴鐺聲。我剛剛親眼所見,故人確實會現身。”
魚星草跟了進來,“那你剛剛怎么不說”
簡云臺“我當時以為只是個意外。”
意外發生第二次,那就不是意外了。破廟之中,擺著幾具用草席裹起來的尸體,簡云臺走近一具“尸體”旁邊,皺眉看著。
魚星草蹲下身,伸手想掀開草席。
他的手指卻穿透了草席。
魚星草也沒有很意外,抬頭問“你所說的故人是誰,你在白河城有認識的人”
簡云臺沒有說話。
破廟里香火搖曳,灰蒙蒙的雕刻石像端坐在正中間,后背有延伸出數只粗大的手臂,每一只手掌上還托著諸如扇子筆墨等物品。不知道多長時間以后,外頭傳來了腳步聲,有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
一看見那張臉,魚星草整個人頓時一僵,慌忙想要將槍上膛。
簡云臺按住了他的手,提醒“是舊影。”
魚星草這才松了一口氣,皺眉說“沃霞玲她當年來過白河城”
進來的女人正是沃霞玲,年紀輕輕卻已經滿臉的戾氣。進廟之后,她怨毒的視線一寸一寸搜刮著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最后將視線定在了那涼席之上。
沃霞玲舉槍,對準涼席。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開槍了。”
涼席裹尸處靜謐了一瞬,很快有人掀開了涼席,坐起了身。
自然,是懷有身孕的簡瑞芝。
她似乎受了重傷,小腿處與肩膀處均有穿透傷,此時衣物附近的血跡已經結成了塊狀。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傷口化膿。
簡瑞芝深深閉眼,嘆氣說“你這又是何必。”
沃霞玲眉宇猛地壓下,冷笑著將槍換成了匕首,一步一步逼近簡瑞芝。
“我又是何必你心里一點也不清楚嗎我本來可以有一樁美滿的婚姻我從小就喜歡他”她嗓音尖銳,幾近嘶吼出聲“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家族聯姻,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棄我而去”
簡瑞芝沉默兩秒,說“如果沒有我,他依然會棄你而去。他背棄你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與王理念不合,不是你我的問題。你口口聲聲說他喜歡我,他更愛我何必呢,他那樣的人,只會愛自己勝過所有人。”
沃霞玲頓足,臉色青白交加。
簡瑞芝目光平靜,抬頭說“你本來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家庭優渥地位崇高,學什么東西都很快。我不理解,像你這樣的人,為什么會愛上他,你是在做慈善么。”
沃霞玲一陣頭暈目眩,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面。她嘶聲怒吼“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我捧在心頭追逐了一輩子的人,你卻棄之如敝履憑什么”
簡瑞芝語氣淡淡說“你的一輩子,不是僅僅只有短短二十多年。大可眼界放廣一些,研究所的院士們花費四十余年研究出了謀命水晶,我假設你能活到七十歲,那你還有四十多年的時間,能做的事情有太多了,水利工程、南水北調、沙漠綠植計劃、癌癥攻克、掀翻階級制度建立共和主義制,以及謀命水晶的銷毀計劃”
沃霞玲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根本不聽她在說什么,迅速拿刀抵住了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