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朦朧照到雞舍上,蘆花雞在雞舍中來回飛躍,羽毛飄得到處都是。
“誒,那對聯”胖子踮腳看了好急眼,這才滿臉稀奇說“誰那么缺德,把人家門口的對聯給撕爛了。”
這話一出來,小狐貍本來還忍著疼痛,意識混亂中,心虛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雞舍里的蘆花雞看上去很香,化形之時虛弱無比,正是需要大補的時候。要是按照扶燭往常的做派,早已經撲上去咬死蘆花雞了,此時卻生生按捺住本性。
想吃蘆花雞。
但更在意簡云臺的心情。
撕掉對聯的時候,扶燭根本沒有想許多,他也不知道簡云臺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觸景傷情,現在又是心虛又是擔憂。
只見簡云臺盯著那殘破的對聯半晌,臉上的表情淺淺淡淡。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駐足,就已經說明了許多。
鴛鴦譜定成佳耦。
伉儷榮諧到百年。
平房內忽而響起一陣嘈雜聲響,似乎夫妻倆人之中,有一人起夜發現小六六不見了,正在屋子里急得團團轉。
又不敢在夜里出門。
小六六焦急跑回平房中,一開門進去,就迎來了無止境的責罵聲,夾雜哭嚎。
“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外面很危險嗎”
“你姐姐就是這么失蹤的,你再這么不聽話,小心變得和你姐姐一樣”
小六六的怒吼聲隔著屋門都能聽見,“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成這樣我姐姐就能回來了嗎不能”
“不要總是拿我姐的前車之鑒來警告我,她都不一定死了,你們每次說得好像她已經死了一樣,從來沒有想過找她。”
“我討厭你們,我討厭母神村”
“靠,吵得好兇啊。”胖子在門口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進去拉架。這中家務事最難掰扯了,還是趁早回去睡大覺比較好。
唏噓一會,他看向簡云臺。
“走吧”
簡云臺卻半晌未動。
扶燭渾身劇痛,強行抬起尾巴在簡云臺的腰上纏繞著,卻也沒有引起絲毫注意。
像是冬夜飄雪染白了這座冰雕,他久久站立,薄唇微微發白。
如果說方才扶燭還只感覺心虛與擔憂,那么現在的他已經感覺到深深悔意。
他不該拿對聯撒氣的。
弄得簡云臺這么傷心。
許久之后,簡云臺才收回目光。
方才小六六家里傳來的爭吵聲好像根本沒有影響到他,他一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抿唇之時只輕輕嘆息一聲。
“連對聯都留不住。”
這是扶燭失去意識之前,所聽見的最后一句話。劇痛如抽絲剝繭般滲入骨髓,卻依舊抵不上心中的潺潺涌動著的委屈。
他的除妖師,心底藏著一個人。
在契約妖獸最虛弱的時候,別的除妖師都會帶許多好吃的食物,來慰藉妖獸。然而簡云臺的目光卻從來不在他的身上。
簡云臺不知道他虛弱。
不知道他想吃蘆花雞。
簡云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看著那對該死的對聯,還因為對聯那么傷心。
對聯有那么重要么
還是說那個人有那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