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跑到吊橋邊上時,銅門才被打開,一伙人像魚涌般沖了出來。
“快來”農玲玲焦急在木橋對面尖聲大喊,催促“別愣著,快上橋啊”
如此驚險的追擊場面看得眾人目不暇接。等簡云臺踏上木橋之時,觀眾們才紛紛松下一口氣,抹掉頭上的冷汗。
“距離拉開了就好,一開始距離就拉開,以簡大膽的速度,他們追不上來。”
“我靠,這人也太多了吧別說簡大膽這個鬼祟了,來一個妖祟都頂不住啊。而且還都穿得一模一樣,看起來好恐怖。”
“逃出來就是勝利開心”
觀眾們如蒙大赦一般,簡云臺卻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從他踏上木橋開始,祭司們就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全都戰立在橋的另一邊。
“不用追了。”大祭司森冷的聲音順著凜冽的寒風,被送到簡云臺的耳旁。
不用追了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他們不上這木橋
簡云臺一顆心落不到實處,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可情況緊急之時又顧不上許多。木橋滿打滿算也就五十來米。
跑先跑木橋再說
哐啷哐啷鎖鏈與木板不堪負重,簡云臺每一步都邁得極大,隨著他每一步的踏下,周身都是讓人驚懼的吱呀響。
明明腳踏在木板上,觀眾們卻恍惚以為他踏在薄冰之上。也許哪一步邁得重了,這座木橋就會陡然被踏穿橋下是相距數米的河流,冬日嚴寒,不知道是不是簡云臺的錯覺,他仿佛都看見河流上冒著森森白氣。
眼看著已經跑過13的距離,身后卻遲遲沒有響動聲。簡云臺總是覺得不對勁,足下不減速,草草轉頭向后看了一眼。
祭司比之前人數更多了,一伙人身著薩滿服,紅色與棕色看起來極其顯眼,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他們像是凍結起來的冰雕。
鈴鈴鈴鈴鈴鈴掛在胸前的銅鏡隨風晃蕩,其上鑲嵌著的各類獸禽圖案在晨光中閃著如神諭般的淡色光暈。所有人入眼所及的所有人,全部戴著鎏金擬獸面具,一言不發地注視著他,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他們在等待什么
簡云臺的大腦閃過了無數念頭,卻都一一被他否認。
母神不可能
母神被扶燭奪走一縷天恩,受了重創,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去療傷了。
還是這座橋也不可能
木橋在母神村存在了多年,總不能他上了橋,橋體立即損壞吧
那大祭司到底在等待著什么
簡云臺滿腹疑慮又看了大祭司一眼,只是這一眼,他就陡然間感到渾身血液在一瞬間冰涼下來,整個凍結在脈絡之中。
大祭司并沒有看他
順著大祭司的視線落點,簡云臺幾乎是一寸、一寸的扭過頭
看向了農玲玲。
像是漫天冰雪覆蓋于眼底,農玲玲站在橋端,不知道何時捧起了一塊巨石,抬眸沖簡云臺凄慘地笑了一聲。
“可我出不去。”她笑時眼中含淚。
天邊像是被人決絕豁開了一條大缺口,晨光伴隨著細細的飛雪,像是靈動的精靈一般,落在了農玲玲的黑發之上。
黑發染雪,遠看妙齡如老嫗。
來小神廟的路上,農玲玲一直纏著簡云臺,問他外面的天地到底是怎么樣的。
“等事情結束,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這是簡云臺當時的原話。農玲玲那時笑而不語,遲來的答復卻在此刻抵達。
“可我出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