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燭獨自在冷風中瑟縮,后腿的傷勢因為不能得到及時治療,變得愈加嚴重。早先他還能跳兩下,現在只是輕輕動彈便覺得有錐心之痛,傷口像是有百萬只螞蟻在爬。
九條尾巴牢牢裹住自己。
現在只有尾巴能讓他感覺到一絲暖意,他心中還在不斷思索簡云臺離開前的話。
玉佩連你都不能給么
你最不能給的人,就是我。
這話是什么意思
扶燭在九尾妖狐一族中,是被寵大的,自小就沒有經歷過多么波折的事情。而今族群被偷襲,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覺得自己只是短暫地走失一會兒。
但這并不妨礙他厭惡人類。
從小到大都被族中長老灌輸一個理念人類都狡猾貪婪,無一例外。
簡云臺原本想要他的玉佩,但明明能拿到手時,卻自己主動放棄。
這很難不讓他心生懷疑。
什么情況下會放棄唾手可得的寶物那必定是知曉這個寶物必定會落入手中。
早一時晚一時,并沒有差別。
這是自然而然產生的猜測,然而扶燭很快就猛地搖了搖腦袋。
不絕對不可能
這個除妖師和其他人不一樣
扶燭固執地堅守這個信念,明明現在最為合理的舉措是扛著傷腿,趁此機會逃跑。然而他卻像是大腦里撐起一根筋一般,直愣愣從這一頭捅到了那一頭。
他一定要等簡云臺回來。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鵝毛大雪紛亂揮灑下,悄悄落到了九條狐尾之上。黑夜中這九條狐尾像是九縷皎潔的月光鋪展開來,為蕭瑟的夜景平添一抹圣潔之意。
九尾天狐一族最漂亮的尾巴,被雪埋藏得嚴嚴實實,像是明珠蒙塵一般。
終于。
前方傳來了嗒嗒、嗒嗒的腳步聲,聽起來紛亂又急促,由遠及近。
咚咚
咚咚
心跳聲陡然加速,變得愈來愈劇烈,到最后耳畔幾乎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聲。扶燭眼前陣陣發暈,用尾巴將自己埋得更深。
嘩啦嘩啦踩雪聲,那腳步聲一直走到了他的身邊,才堪堪停了下來。
在一旁站了幾秒鐘,有一雙手溫柔地將他的臉托了起來,緊接著上方就傳來一道無奈地輕嘆聲“別害怕,是我。”
“”扶燭立即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少年帶笑的柔和眉眼,本就劇烈的心跳再一次加速。向后方看去,是一片一片廣袤的雪景,白雪皚皚之中有無數小灰點交雜錯亂地點綴著,那些是石頭與枯木。
并不是除妖師門派中人。
簡云臺果然沒有帶著除妖師們一起回來扶燭心中像是平靜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倏然間掀起陣陣漣漪來。
他微微瞇起狐貍眼,九條尾巴纏繞上簡云臺的腰肢與上身,“你怎么才回來”
怎么又來了
簡云臺好笑又無奈撥開他的尾巴,怎么十年后愛纏人,十年前也這么愛纏人啊。而且這次比之前還多了八條尾巴。
“我在門派那邊耽擱了一會兒。這不是趕回來了嘛。”他彎身抱起扶燭,有意避開了后者腿彎處的傷,邊走邊說“雪下得越來越大了,繼續再外面亂晃很危險。我的想法是找一個廢棄的妖獸山洞,越隱蔽越好,在山洞里再躲幾小時等天明,到時候天狐王就會趕到了。”頓了頓,他征求扶燭的意見“你怎么想”
扶燭想都沒想“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