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會議室內干站著,等了一個多小時。最后真正的對話其實就只有兩分鐘,沙費內向股東們請離,隨即顫顫巍巍往外走。
當年的人類永生的項目,其實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參與者,無數研究學者為這個項目耗費所有精力,最后一個個被星隕鏟除。只有聽話的人才能夠留到最后。
而他,就是那個最聽話的人。
于是人類永生項目的科研榮譽,被星隕施舍一般給予了他。那些為項目付出生命的學者們,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沙費內幾乎是趕在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注射了永生藥劑。壽命雖然得到無盡的延長,然而他的身體還是像往常一樣差。
硬著頭皮忍耐兩腿酸麻,沙費內輕聲打開會議室的門,正要邁步向外。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平緩語調“等等。”
沙費內面色僵硬,動作也十分僵硬地回頭,看向那名出聲的股東。
股東的臉隱匿與黑暗之中,雪茄的青煙在他面上環繞,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冷風徐徐吹散。煙云繚繞之后的那雙眼帶著笑意,說話時聲音也帶著關懷“聽說沙博士這一次又將獨子擬入了待選白名單”
他指的是人類清除計劃。
沙費內面色一白,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那股東滿是關懷,笑著說“待選白名單我們這邊都已經拿到了,你的獨子排在第一位。今天晚上我們就會進行投票。不需要緊張,我們所有人都很看好你。”
這是在威脅沙費內了。
拿待選白名單的事情,來威脅沙費內。
框
門輕輕合上。
走出那間幽暗的會議室,沙費內艱難地抬起手掌,拿衣袖擦掉額間的冷汗。
他半點也不敢耽擱,當即按動電梯,前往圖靈所在的樓層。
長廊里安插了很多警衛,從長廊走過,他能感覺到這些警衛的視線一直在打量他。這些人的冷漠目光像是排山倒海的陰雨連綿,驟然之間全部壓到他的肩頭。
“出示證件。”警衛開口。
沙費內眉頭微皺,說“你們不認識我”
警衛面無表情,“我們只認證件。”
沙費內無奈拿起胸前的掛牌,出示。
如此警衛才肯放行。
整個樓層都是環式結構,中間鏤空。巨大的藍色玻璃房懸空吊在其中,沙費內按動門側的按鈕,樓層中立即機械響聲不斷。
一道機械制造的樓梯從外側滑來,重新組裝后又連接玻璃房。
沙費內已經很久沒有真正進玻璃房了,自從收走圖靈的核聚變芯片,他就再也沒有靠近過圖靈,他其實心底很復雜。
對于圖靈。
他也是有感情的。
不同于人類永生項目,當年的他只是一個參與者。圖靈的制造項目則是由他全程監督、出力這是他多年的心血。
圖靈第一次睜開眼睛,第一次安插程序,第一次露出淺淡的笑容。
這些都由他親眼見證。
這么多年的風風雨雨過去,沙費內從一個滿腔熱血的科研人員,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全身才能不能拿來報效國家,因為國家已經滅亡了。畢生所學也不能拿來造福人民,因為人民已經變成了一個無底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