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灰黑色天地之下,偌大的熔爐矗立在電子成像之間。眼前的建筑物像極了過去農村燒水用的爐,底端被地基高高架起,上端的建筑物表皮又焦黑發紅。
也許是簡云臺疑惑的視線太明顯,身邊的妖祟開口說“你不記得了嗎”
簡云臺回頭“記得什么”
妖祟名叫陳塢,渾身的皮膚黝黑,笑起來時臉上的表情憨憨的。他撓了撓頭說“這就是我們剛進副本看到的那個建筑物啊。當時我們所有人都被機器人壓著往這里面走,沙費內看上去都快嚇死了,拼了命的掙扎。”說著他指了指遠處的圓石墩,繼續說“這里之前是一個象牙白女人雕像,就是手上抬著星隕標志的那個雕像,記得不”
他這樣說,簡云臺立即想起來了。
沙費內當時就是一頭撞在這雕像上,又一腳踩碎了藏在腹部的核聚變芯片。
“當時我們被沙費內送到了新歷137年,我進時空漩渦的時候聽見了槍響,我當時還以為這個nc肯定死定了,他就是那種電影里出來過個場就死于劇情的小配角。”陳塢有些汗顏說“誰知道他沒死。”
簡云臺一愣“他沒死”
事實上不止陳塢,簡云臺當時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機器人持槍指著沙費內的頭顱,那一顆子彈明明就射出去了。
陳塢點頭,憨笑著說“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給黑客白打工的。這種腦力活動還是留給你們來吧。”
他們現在正在躲機器人,有說話的空閑。簡云臺看了眼圓石墩,皺眉問“雕像為什么被人毀了。”
“不知道我們也在奇怪這件事。”陳塢搖了搖頭,滿臉迷惑說“我們被送進時空隧道時,雕像當場就被毀了,石墩底下還能看見好幾個子彈孔呢。按理來說這里是星隕的天下,沒有人會毀星隕的雕像。也許是新歷137年的原住民不小心毀掉的吧”
“”簡云臺沒有回話。
抬眼看向前方外表像極了熔爐的建筑物,他聳了聳鼻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雨水潤入臟泥的糜爛氣息,在這糜爛氣息之中,還摻和著一股淡淡的濕腥味道,極其難聞。
像是尸體腐爛一般。
“這里是火葬場之一。原住民叫它熔爐。”陳塢謹慎向周圍看了一眼,說“黑客白已經把附近的機器人全部引走了,這邊現在很安全。熔爐底端連接著地下城通道,進地下城以后,我們就暫時安全了。”
頓了頓,他說“趁著沒人,走”
踩著濕潤的泥土,越靠近熔爐,就越能察覺周遭空氣濕氣加重。
一開始簡云臺還以為熔爐內部有鉚合結構,就是類似民俗怪談副本之中,神廟墻壁的那種鉚合結構。
也許摸索著按哪個按鈕,或者搬動角落里的花瓶,地上就會突然出現一個通道。
沒他想的那么高級。
陳塢大喝一聲,手臂上的肌肉夸張隆起。他把焚尸爐抬到一邊,拍了拍身上落下來的尸灰,回頭說“鉆進去吧。”
簡云臺“”
陳塢疑惑“怎么了”
簡云臺無奈嘆氣,說“我覺得這個入口有點過于隨意了。”
陳塢茫然“啊”
簡云臺說“我的意思是,人工智能很容易就能發現這個入口,屆時甕中捉鱉。”
陳塢偏頭按了一下耳機,停頓了幾秒鐘后,又乖巧地摘下耳機遞上來。
簡云臺戴上耳機。
里面傳來黑客白特有的涼薄低沉聲線,“成語用得真好,你罵誰是鱉”
“”簡云臺心說就你會對號入座。
黑客白關停電影,隨口說“入口的確有些隨意,但這個入口也不是我挖的,是副本中叛黨留下的秘密基地。不是有句老話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就躲在星隕的眼皮子底下,就算他發現了我們,我也可以通過地下網絡提前預知到。地下城中也不止這一個口,有其他通道供逃生。”
他又說了許多有關地下城地圖、城市道路構建的話語,還推出了逃亡的幾條最佳線路。言辭之間十分有條理,語氣理所當然。但這話語的內容謹小慎微,近乎步步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