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進入熔爐的那一刻起,黑客白就已經習慣性規劃好了所有的逃生路線。
簡云臺十分意外,一邊往焚尸爐下方走,一邊說“行啊你,已經是老江湖了。一聽就是有經驗,以前沒少逃亡吧”
黑客白方才還語氣輕松帶著笑意,聽見這話以后,他靜默了許久。再開口時聲音有些難以言喻的沙啞,“都是往事了。”
不等簡云臺開口,他話鋒一轉,問“你剛剛靠近焚尸爐所在區域的時候,應該看見了那一路的其他區域吧。”
“看見了。”簡云臺已經進入了地下城,道路漆黑,他只能摸黑行走。
熔爐是一個十分龐大的巨型建筑物,不同于其他建筑物摩天大樓、越建越高的設計,熔爐只有區區一層樓高。
但它的占地面積極廣,肉眼去看幾乎看不見建筑物的邊際。這里面也劃分了好多個區域,光焚尸爐就占了好幾片區域。
除了焚尸爐,還有遺像館。
方才簡云臺路過時略略看了一眼。
遺像管內擺著許多遺像,都被掛在墻上,遺像有大有小。其中小的幾乎是寸照,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墻壁上,這之中大的遺照更是巨大,一張照片就能占據一整面墻。
這些遺像都是彩色的。
“遺像區域是用來紀念死者的嗎”簡云臺隨口猜測著。
黑客白嗤笑一聲,說“未來是星隕的天下,他們為什么要紀念死去的底層人民。”
簡云臺足下一頓,面色轉而有些沉重。
既然不是紀念,那就是
“炫耀。”黑客白語氣微涼說“新歷240多年,人工智能徹底謀反。機器人逐步開始打壓人類,就是那個時候開始,一張張彩色遺像被掛在了各個熔爐之內,以作警告與炫耀。這之后,陋習一直延續至今。”
簡云臺緩緩皺眉,不知該說什么。
他覺得有些奇怪。
星隕的目的只是為了節省人類永生后的星球資源,這才想要滅殺底層人民。將有限的資源最大化,供上層名流使用。
如果是警告的話,簡云臺還能勉勉強強理解,但若是說炫耀這得是多大的仇啊,殺死了人后還要把他們釘在恥辱柱上。
星隕股東沒必要這樣做吧
這些疑慮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簡云臺沒有說出口。黑客白那邊也靜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二區整面墻都掛著同一個人,遺像橫四十米豎七十二米,你看見了么”
“”簡云臺“你在說廢話。”
他又不瞎,當然能看見。
被掛在上面的是沙微星遺像。
記得當時,沙微星涉險將圖靈送出了星隕大廈,自己一個人留在那兒。
他還說自己是沙費內的兒子,只要沙費內在,星隕就絕不會對他怎樣。結果他死了,沙費內也緊跟著叛變了。
這些事情對于簡云臺來說,明明只是在前幾天上演。然而瞇眸之后就是四百多年,一切都成了人走茶涼的舊事。
沙微星想看的世界和平,沒有來得及看見。這世界最終也不能如他所愿。不僅沒有變得更好,反而變得更加糟糕。
且當初沙微星百般叮囑,讓簡云臺接手這一棒,一定要照顧好圖靈。
簡云臺也沒有做到。
他即便是想保護圖靈,也根本無力保護他被迫缺席了足足四百多年。
想到這里,他輕輕嘆了聲氣。
黑客白音量突然一揚,話語中帶著點隱晦的引導意味“你現在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