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白下顎繃緊,臉色蒼白的回頭。就看見魚星草同樣臉色蒼白地看著他,眼眶通紅著說“我想知道為什么。”
你當時為什么要發射那顆導彈。
你知道你炸的是白河城么。
你知道那是你自己的家鄉么。
你知道我所有的家人都在白河城么你知道白河城有數以百萬計人么你知道那些人同樣也是這個世界上鮮活的一份子嗎
你知道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么
這些問題在魚星草心中積蓄已久,曾經他也想過,加入直播組也許有機會能夠見到黑客白,到時候他一定要好好問問。
將這些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問出口,然后殺了黑客白,也算是卸掉了滿身重負。
可是當魚星草真的與昔日舊友面對面時,又張唇數秒,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他只能恨言說“你只需要告訴我為什么。”
“對不起。”黑客白還是這三個字。
神龕。
這個組織隱藏在冰山最底端,對于一個神祟來說,它就是滅頂之災的代名詞。即便不是神祟,也最好不要摻和進來。
他不想將魚星草拉入困局之中。
這些黑客白都無法說出口。
魚星草又是深吸了一口氣,方能勉強平復心中的恨意,與更多復雜的心緒。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近乎嘶啞“你有沒有哪怕一刻感到后悔過”
夜夜噩夢纏繞,驚醒時滿背虛冷的汗漬,環顧空無一人的房間,感受著冬日被中冰涼的溫度。再也沒有媽媽灌的暖袋,再也沒有妹妹在他讀書時送來的溫熱牛奶。
午夜夢回時才發現,他已經沒有親人了,他所有的家人全部尸骨無存。
這些噩夢憑什么只有他一人做
魚星草整個人都在顫抖,目光緊緊凝視著幾米開外的黑客白。
他在等待答案。
黑客白自始至終都不敢與他對視,想要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每時每刻都在后悔。
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他同樣每日每夜都噩夢纏身,有時候會夢見自己依然被神龕追殺,四面八方都是尖銳的利刃,將他千萬刀凌遲。有時候又會夢見他這一生最后悔的那一天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早已經鑄成了大錯。
甚至連給他贖罪的機會都沒有,生來強大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黑客白無話可說,只能面色僵硬地重復,“對不起。”
三聲對不起,并不能讓魚星草接受這份遲來的道歉,不僅不接受,他反而更加憤怒。手指緊緊攥緊搖桿,仿佛隨時都能沖上去,但魚星草還是險而又險克制住。
視線緊緊盯著黑客白,魚星草的眼神仿佛能夠吃人一般,咬牙寒聲說“你的傷,我不會給你治。”
“”黑客白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以對才更讓人氣憤,魚星草心中積壓許久的怨氣與恨意,仿佛全都砸在了棉花上。這些棉花團團堵住他的嗓子眼,又堵住他的氣管,使得他心中的怨怒之意無處發泄,最后魚星草驟然暴起。
砰砰兩聲巨響,魚星草上前拽住黑客白的衣領,不知道何時手中早已握上了短匕首,那刀刃正死死抵在黑客白的喉結之上。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