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隨著童堯走出營帳,簡云臺就看見營帳口靠著一個拐杖。
他笑了一聲,“給我的”
“”
叛黨做久了,童堯平時接觸的人都是一幅灰頭土臉的邋遢模樣。哪里見過像簡云臺這樣唇紅齒白的張揚少年,登時臉上一片血紅,氣呼呼說“誰瘸了就是給誰的”
簡云臺攤手“可惜了,我又不瘸。”
童堯生氣“那你就別用,反正也是在營地里隨手撿來的。而且我不是在關心你,我只是擔心你走得慢了,會讓沙博士等急。”
其實上山的時候,簡云臺就看出童堯心不壞,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因腳踝處有傷的緣故,他上山時走得很慢。
而且雪地又濕滑,童堯在前面走著,有意無意間把沿路的小石子都踢開了。
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不得不說叛黨逃亡慣了,這扎營的功夫也鍛煉得極其老道。四處帳篷穩扎穩打,即便風霜雪雨侵襲,也屹立在原地不倒。
再遠的地方是一處大帳篷。
就堪堪豎在崖邊上,崖對面有一瀑布。從上至下高懸,似銀河般搖搖掛著。靠近了聽,能聽見瀑布下端水花噼啪之聲。
“你是不是準備殺沙費內了”耳機里傳來黑客白的詢問聲。
簡云臺“嗯。”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套話,把核聚變芯片的具體方位套出來。
黑客白微微撫掌,欣慰說“太好了,我終于能有電腦用了。”
在他說這話的時候,一旁的童堯也在說話,導致兩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
“你嗯什么嗯。”童堯奚落說“沙博士能收容你,那是因為他大度。我可沒他那么大度,待會進去之后你給我禮貌一點,我就在沙博士旁邊,全程都會盯緊你。”
不等簡云臺答話,他又憤懣不平小聲說“真不知道沙博士為什么這樣,非讓我們把你從圖靈手中救出來。你當年自己惹到了圖靈,騙了他,圖靈就算想殺你也正常。”
“”簡云臺偏頭看他一眼。
如果童堯的觀點是絕大部分原住民的觀點,那還真是糟糕透頂。
這群原住民都胡亂腦補了什么東西,一會又是他勾引圖靈,一會又是圖靈想殺他。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大營帳前。
掀開帳篷門,走進去。
正值黃昏之時,帳篷里沒有點上燈,一切都籠罩在淡黃色的光暈中。能看見十幾米開外的地方,有藍盈盈的電腦屏幕。
沙費內原本是背對著這邊,聽見響動后才挪開鍵盤,撐著桌子站起身來。
他喉嚨上的機械義肢依然存在,機械邊緣被電腦藍屏照出冷色的光。
靠近幾步,沙費內臉上的笑容還是像以前一般,十分有親和力。不顧童堯黑如煤炭的臉色,沙費內伸手說“久仰大名。”
簡云臺和他握手“同樣。”淺淺握了一下手,他就迅速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這人手心冰涼,讓他很不舒服。
“你”一個字剛出口,簡云臺就眼尖看見童堯瘋狂給他使眼色,就差在臉上寫上一行憤慨的大字“禮貌,你的禮貌呢”
簡云臺改口說“您找我有事”
“找你來,是想讓你看一些全息影像。”沙費內重新走到電腦旁邊,操作了幾下。
營帳內忽然大亮,簡云臺總算知道這個地方為什么要扎這么大的帳篷了。周身有數十個鉚釘形狀的儀器緊緊釘在地上。
有數道藍紅色的光線隨之掠起,搭建起一個光影所鑄造而成的模型世界,十分真實。童堯身處其中,連連驚呼。
在按下影像開始按鈕以前,沙費內突然轉頭看向簡云臺,面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對視數秒后,他沉聲問“你知道為什么,圖靈只殺有義肢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