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什么”
談峻熙跟他對視,反問。
是忘記那個道貌岸然的父親,一次次把他和母親往死里打。
還是忘記那個人為了權利,親手把結發妻子迷暈送到高官的床上。
又或者忘記十七年前的那天晚上,白金會所的包廂中,凄厲的慘叫聲淹沒在興奮的哄笑聲中,他的母親被一個個男人侵犯、輪殲
就連他的父親也在,跟著其他男人一起,無視了母親的求救,成為罪魁禍首。
談峻熙永遠也忘不了她絕望的眼神,悲鳴的哭泣。
直到最后再發不出聲音,他的母親慘烈撞死在墻頭,而那些人磕了藥,在奸尸
當時談峻熙五歲,他就在那里,他親眼看著,他拼命阻攔,他一無是處。
那些男人甚至想要對談峻熙動手,侵犯幼童,是江燁把他救了出去,攔住了那些人。
后來,談峻熙在父親飯菜里下了藥,當天晚上,他整整捅了男人一百三十七刀,捅到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肉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而他雙手都是血。
那年他五歲。
“事情已經過去了”江燁額角青筋突起,死死攥著他衣領,掐住他的頸項,質問,“都他媽十七年了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時候別人都能放下憑什么你放不下”
“那是因為沒發生在你身上。”
江燁怔了下“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什么人”
“那你告訴我怎么放下”談峻熙單手按住江燁的手,一寸寸用力掰開,聲音壓抑著黃土白骨,字字沾血,讓人心底發慌。
“是拿這十年如一日的噩夢,拿這夜夜枯坐到天明,看了十七年的心理醫生卻他媽根本沒用還是拿殺人兇手還在法外逍遙快活,我卻要在這里放下,粉飾太平行尸走肉過這一生”
他厭惡發生的一切,厭惡那可憐的過去,厭惡把傷疤一次次揭露在人前,還沒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直流。
那些當年參與輪奸的都是高官大戶,事后打通了關系,根本沒有為此事付出任何代價
他們還是人人面前的權貴,還是那么活的風生水起,他們娶妻生子,呵護他們的孩子,誰也不會記得那個死在十七年前的女人
官官相護,即使是江家位高權重,也無法將那幾個男人繩之以法。
怎么才能放下。
“不是這樣”江燁閉了閉眼,喉嚨滾動。
談峻熙推開了他的手,理了理自己凌亂的領口,一寸寸撫平褶皺,語氣冷靜到像是在說什么家常便飯“袁力德在監獄里死了,他兩個女兒也廢了,接下來,該輪到別人了。”
當年參與過這件事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袁力德、沈偉善、張志誠
這些名字爛在心底,反復咀嚼十七年,他一直在等。
他從始至終處心積慮接近的每一個人,都是跟他們有關的人。
他不喜歡跟任何人接觸,但他的喜歡并不重要,他必須騙過所有人,用十七年編織出一場謀殺。
“所以呢,所以你為了報復,就要做跟他們一樣的事情把這些事情再一次還到他們的身上,對他們的女兒動手你這樣子跟你最恨的人有什么區別你跟他們有什么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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