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穎玉和裴峻當年之所以分手,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出國。
高考填志愿時關穎玉和裴峻一起報了新聞學,讀了半年后發現自己還是喜歡戲劇創作,七十年代末出國留學大多是公派,自費審核復雜,好不容易能如愿,關穎玉興奮不已,換來的卻是裴峻的憤怒。
“他說我崇洋媚外好高騖遠,不考慮和他的未來。還說我做什么事兒都三心二意,水平差能力低,去了國外肯定沒過多久就跑回來在他跟前哭。”
“我當時很生氣,從沒想過他心里是這么看低我的,一怒之下就分手了。”
關穎玉的離開刺激到了裴峻,他覺得她有心機又貪慕虛榮,并告訴自己以后一定要找個老實又聽話的女生。在陰郁的情緒和不間斷地自我暗示下,內心深處的陰暗面被放了出來,在第二任女友身上得以成型。
第二任是校外人士,原生家庭不待見早早出來打工,裴峻在那段時間轉系,打造出了一個受到情傷的痛苦深情人設,讓那位憐愛又著迷,不僅愿意供養他讀書,還在懷孕后答應了裴峻所謂的請求保全他的名聲,嫁給他弟弟裴杰,給孩子上了戶口。
“就是薛崢的那個同班同學”
“對。”薛翹頷首,“工作調到燕城之前,那個女生病重去世,裴峻把裴彥一起帶來了燕城,說是為了照顧孩子的情緒,才對外稱父母都在國外。”
國際長途又貴又不方便,也就是近幾年大城市的話務大樓才開通了此項業務,即便是寄信,大半年一封也足夠糊弄人了。
“他居然還有糊弄孩子的良心。”駱窈哂笑,“那裴杰干的事兒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是裴杰騙了他哥,說是要出國做生意,實則一直留在國內,還模仿他哥的做法害人。”
“抓著了嗎”
薛翹搖頭“戶口本在裴峻手里,逃不了多遠。”
將這些匪夷所思的東西消化完,駱窈吃了藥犯困,打了個哈欠“阿衍哥為什么不來看我”
“他打人手受了傷,怕你擔心說等好了再過來。”
駱窈“他肯定不讓你跟我這么說。”
薛翹晲她一眼“有件事兒我覺得你倒是要做好準備。”
駱窈撩起眼瞼“什么事兒”
“你倆的事兒啊,你覺著家里這下還能不知道”
“”駱窈沉默幾秒,掀起被子蓋住頭,“知道就知道唄。”
半夢半醒間,駱窈察覺到有人握住了自己,她對這雙手太過熟悉和了解,雙眼朦朧地笑了笑,用力回握“阿衍哥。”
“感覺怎么樣”紀亭衍輕撫她的臉,駱窈貼著蹭了蹭。
“現在好多了。”
裴峻用的不知道是哪種迷藥,讓她渾身無力迷迷瞪瞪,要不是后半夜藥效消退恢復了些力氣,她也鬧不出擾民的動靜。
紀亭衍在綠化帶那兒找到的正是裝迷藥的瓶子,很小一個,許是當時防止駱窈掙扎的時候不小心掉了出來,上面留了指紋。
駱窈垂眼看他手上結痂的傷口“你打他了”
“他活該。”不單是綁走駱窈這件事,還有在派出所跟他說的那些難聽話,一想起眼中就染上幾分戾氣。
駱窈第一次聽他這么說話,捏捏他的手指“嗯,他活該,我真后悔當時沒有踹斷他的第三條腿”
聞言,紀亭衍愣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才說“窈窈”
“我知道,這次我太沖動也太輕率。”這些天家里長輩沒少跟自己講道理,她也認真反思過,因而不等他繼續便接話道,“我錯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以后一定不仗著自己的拳頭輕易出手。”
“你很好,是他們太壞了。”紀亭衍聲音輕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