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無名小卒”商去疾嘿了一聲“不知這位大人怎么稱呼”
“我也是無名之輩”常宇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咱們既然都敞開大門說亮話了,何不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說話”商去疾蹙眉“閣下尊姓大名都不敢告知,這叫敞開大門說亮話你這讓我懷疑你所說的清靜地方會不會是錦衣衛或者東廠的詔獄”。
常宇笑了“那地方,閣下好像還沒資格去”說著微微嘆口氣“不說倒顯得我小氣了,東廠常宇”。
商去疾微微點頭“東廠近年果真如日中天,瞧你這般氣勢至少也是個檔頭,卻如此年紀輕輕常宇,你”商去疾頓時瞪大眼睛“你不會是”
常宇微微點頭“夠資格論你生死了吧”。
商去疾心中震駭太大,一時不知說什么“你,你此時不應該在皇帝身邊么”
他實則在想不到權勢滔天的大太在今兒這么個大節日時,竟在巷子里頭的一個蒼蠅館子里喝羊湯,還好死不死的被自己碰到,到底是自己太倒霉呢還是太走運呢。
衙門的后院里很清靜,桂花樹下的石桌上一碟鹽水花生,一碟鹵牛肉,一壺酒。
商去疾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已經許久沒飲酒了,口中酒很烈很辣讓他變了顏色“這是北方的燒刀子,只有遼東一帶才有”。
“你倒識貨”常宇微微一笑“關外的朋友送了些,本督平日不飲酒用來賞給手下人,今兒用來待你這位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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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客”商去疾苦笑“小的不過一逃犯罷了”。
“逃犯和烈酒豈不是更配”常宇澹澹一笑,商去疾一怔隨即自斟又飲“這么多年了,生死早就看澹,今兒能得您這等大人物款待,便是死了也值了”。
“是生是死待會再論,先托個底吧”常宇面無表情。
三杯酒下了肚,商去疾臉色已是赤紅,便也敞開了心扉自爆家底“山東鄆城人,自小習武,十三歲時跟著兄長加入糧船幫跑江湖,十六歲和兄長一起被朝廷網羅至六扇門”
“自古有話,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可若是前者藏起來倒也罷了,偏偏要殺狗煮肉,要趕盡殺絕啊”商去疾端起酒壺灌了幾口,卻被嗆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夜之間,死的死,逃的逃的,散的散”
而僥幸逃過一命的他,從此淪落江湖過著風聲鶴唳的生活,戰戰兢兢生怕被朝廷暗探發覺斬草除根,直至數年前風聲漸消才又重回糧食幫茍且營生,只是過慣了的江湖自由身再也無法適應正常生活,奈何為了溫飽卻也只能忍著,哪怕處處受排擠,年前韃子入關生靈涂炭,他們這支失去了營生流落京城逃難,后隨大流去通州農場湖口,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他們要的生活。
江湖人,只能在江湖上飄,在江湖上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