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死都不怕,其他的我就更不怕了。”荷花甩開他的手。
范繼良再次抓住“老實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兩人在大街上糾纏,好在這邊偏僻,才沒有引人注意。
楚云梨始終站在陰影處。
“我嫁的那個混賬,他把我賣了。”荷花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話,說完后身子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猝不及防之下,范繼良沒能將她扶住,想要把人扯起來憑著一雙手是拉不起來的,他干脆也放棄了,自己陪著她蹲著。
“賣去了哪兒”
“他時常說沒有兒子,這輩子沒意思。有了銀子就去吃喝嫖賭,前天他又去賭場住了一宿,我以為他跟以前一樣賭大小,輸完了就收手了,便沒多管。”荷花說到這里,又開始嚶嚶哭“嗚嗚嗚可這一次他沒有輸完了還跑去借,足足借了百兩這么多的銀子,就算把家里的田地賣了,還將我們兩人也賣了都湊不出來。那些人放下了話,如果還不上銀子,就把我抓到他們名下的花樓里去接客嗚嗚嗚我這一生沒有過上幾天好日子,之前和你的事不是秘密,好多人都知道我還是姑娘的時候,就跑到男人家里住了一段時間,不少人在暗地里罵我水性楊花不要臉。可我又有什么錯呢我不過是想嫁一個自己想嫁的人而已所有人都說我不要臉,這一次跑去花樓里接客,他們更有話說了。”
說到這里,她整理了一下額頭上的碎發,擦了擦眼淚“反正大不了一死嘛,死了一了百了,活著這么艱難,我還解脫了呢。”
范繼良面色復雜“你會被人議論,都是因為我,當年是我考慮事情太簡單。算起來都是我的錯。”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怪你。”荷花還笑了笑,不過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看見你了,知道你過得好,有家有業,有妻子兒女,我就算到了那頭,心里也能放下。就這樣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不要再追來了。”
此時的范繼良心中滿是歉疚,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人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不就是銀子么,我幫你湊”
說出這話后,他才驚覺自己說了什么,險些咬著了自己的舌頭。
荷花一臉的驚詫“那可是百兩,等到明天去還,就是一百二十兩了。”她搖搖頭“我來這里不是想讓你幫忙還債,這么大一筆銀子,你還不起。不要勉強自己,反正我一條賤命,早就該死了。”
范繼良本來有些后悔,畢竟那些銀子不是一筆小數。可看見荷花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心頭特別不是滋味。方才是脫口而出,此刻倒是真的想要幫她還債。
心里開始盤算著自己的那些產業值多少銀子,嘴上道“大晚上的,別一個人,我不放心。不提咱們曾經的關系,不說我欠你的事,至少咱們還是同鄉吧同鄉在外地遇上,就該互幫互助。跟我回去,我那客棧里有多余的屋子。放心,我將被子全部換成干凈的。”
當下的人出遠門,如果可以的話都會帶上自己的被子,絕對不用外面的。因為客棧收費便宜,那被子興許好久都不換一次。臟就算了,就怕被子被生病的人蓋過,萬一過了病氣,那可是會要命的。
張六娘客棧的生意不錯,就是因為一家人挺勤快,天就會將被子換下來洗。哪怕是大通鋪上的被子,也還算干凈,比別人家走進去就臭烘烘的客棧好了不止一點。因此,這些年下來已經積攢了一批老客。不進城便罷,進城后是一定會來住的。
“不去,我怕嫂嫂多想。”
范繼良也不為難她“那我帶你去另外一條街找個客棧住。”
荷花沒吭聲,算是答應了。
范繼良在這周圍住了數年,對于周邊的幾家客棧了如指掌,帶她去了其中一家干凈的價錢也比所有的客棧貴,因為此,哪怕是夜里,也還有空余的屋子。
楚云梨跟在二人身后,看著兩人進去,然后才回了家。
客棧夜里是要有人守的,楚云梨到家時,鍋中的熱水已經被打光了。玉林吭哧吭哧的拎著一個比自己半人高的水桶添水,玉平正在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