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客人發現沒水了,將睡下的兩孩子折騰起來燒水。
楚云梨以前接過玉林手中的桶“我來。”
玉林不肯“娘,您還病著呢,趕緊回去睡吧。爹一會兒就回來了。”
“你爹不會回了。”楚云梨嘆息一聲“他帶著個女人去了李家客棧。你們回去睡吧,我睡不著,今夜我守著。”
玉林今年九歲,因為客棧中來往的人都是苦工,平時喜歡開黃腔,玉林一個孩子聽著這些長大,對于男女之間的那點事,比同齡人要懂得多。他臉色瞬間就變了“那女人是誰”
一副要沖上去跟人打架的模樣。
楚云梨搖搖頭“不認識,穿得破破爛爛。應該是你爹的同鄉。不管了,剛才我跟在后面聽了幾句,他還打算幫那個女人還債,聽說欠了一百多兩,如果你爹要還,大概得把這個客棧也賣掉”
玉林都傻了
客棧是他們的家呀。
從他記事起都辛苦了好幾年才買下來的,買下客棧是一家人的歡喜似乎還在昨天,家怎么能賣
“爹應該不是這么糊涂的人才對。”玉林皺了皺眉“一個同鄉而已,能幫就幫一把,幫不上就算了,他又不是腦子有病。”
楚云梨再次催促“興許是我聽錯了,你們先回去睡。明天再說。”
玉平起早了,這會兒站在那里瞌睡,沒注意聽哥哥和母親說了什么。
范繼良和上輩子一樣,一宿都沒回來。
他回來之后也不會忙著干活,這些事情最后還是會落在兄弟二人身上。玉珠去了她三姨家應該也住不久,定是要趕回來做事的。
因此,楚云梨干脆懶得回去躺著,燒完了水就將第二天的菜全部備好,又把拆下來的被子洗干凈,天定時,整個院子里都晾滿了。
玉林天不亮起來幫著買菜做飯,范繼良回來時,客人已經吃完了早飯,好多都走了。
他進門后就對上了滿院子的被子,愣了一下后問“誰洗的”
“還有誰玉珠不在,兩個孩子又拎不動被子。明知故問”楚云梨一邊洗碗,一邊道。
她語氣冷淡,范繼良聽出來了她話里的不高興“對不住,我起晚了。”
玉林收完了碗,本來拿著笤帚在大堂里打掃,這會兒端著盆子過來假裝打水,動作磨磨蹭蹭,實則支起耳朵聽父親的話。
“不要緊,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我都習慣了。”楚云梨抬眼“對了,昨夜你沒回來,在哪兒睡的該不會是陪著那個荷花住了一宿吧”
范繼良摸了摸鼻子“不是她要尋死,我不放心,就守在了一邊,天亮后將她送到了城門口。到底是一條人命,要是見了我之后出事了,不說我心里過不過得去,她一家子胡攪蠻纏的禍害就不會放過我”
楚云梨不置可否“回去歇會兒吧,這兒用不著你”
范繼良松了口氣,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我媳婦越來越能干了,能夠娶到你,我是積了幾輩子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