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煎熬了兩日,這天忽然聽到樓底下傳來一陣喧鬧。范繼良努力撐起身子挪到窗邊,一眼就看到底下癩疙寶看著人橫行霸道過來,直接就開始踹客棧的門。
有鄰居看不過去,大著膽子道“他們不是不來給你開門,是下不來,兩人都受著傷,躺在床上吃飯都等著人伺候呢。”
癩疙寶置若罔聞,把門板給踹壞了,進門后直往樓上奔來。
范繼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荷花也開始瑟瑟發抖,兩人緊緊靠在一起,但害怕沒有用,不能改變任何結果。
沒多久,門板被人踹開,癩疙寶滿臉陰沉地進了門。
“還錢”
荷花假裝自己不存在,努力往后縮。
范繼良鼓起勇氣“不是說讓你們去問孩子要嗎他們拿不出來,孩子他娘有啊,張六娘又不缺這點銀子,你們用點心,肯定能夠”
“看不出來,你這心可真毒。”癩疙寶冷笑“那女人在和衙門合伙做生意,那話怎么說說是給全城的百姓謀利,大人都站在她那邊,除了衙門之外,城里最富裕的幾家也參與了。人家那么雄厚的靠山,你讓我去問她要錢,老子就不該對你心軟。”
范繼良心里害怕極了,不是說這個人因為打死人被抓了嗎
憑著他們處事的習慣,傷人致死肯定是有的,大人怎么就沒他們全部關起來呢
“我不知道。”范繼良嘴上解釋,心里則被的這話狠狠震驚了。張六娘竟然找了那么多靠山,她哪里來的本事
夫妻十幾年,怎么以前就沒這么能干呢
“老子這一次能全身而退,折了好幾個兄弟在大牢里,他們講義氣,沒把老子供出來,老子就得養著他們的妻兒老小。這銀子你必須還”癩疙寶沒有如往常那般半真半假的威脅,把話說清楚后,直言道“我記得你這間客棧當初便宜了十兩,就為了讓東家答應繼續讓你做生意”
范繼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點頭。
“那你去把那十兩銀子討回來,老子今兒就放過你,否則”癩疙寶目光落在荷花身上,呵呵冷笑兩聲。
雖然沒說話,可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這銀子還不上,他們會把荷花帶去賣掉。
荷花察覺到他的視線,簡直都要瘋了。她當初做夢都想要逃離何富貴,就怕身不由己。所以才大著膽子來找范繼良哭訴,一切都挺順利,她以為自己能夠逃過一劫雖然范繼良欠了那么多銀子,張六娘有啊,她真不認為張六娘能從這些人手里賴賬。
這不可能的事情偏偏發生了。
癩疙寶他們如今不敢去惹張六娘,絕對會揪著范繼良不放,而范繼良肯定是拿不出來這么多銀子的。
想到這些,荷花無比后悔自己沖動之下去拿了婚書都說患難見真情,又說雪中送炭難,她才想著在范繼良最艱難的時候對其不離不棄。日后他才會帶著自己一起過好日子。
結果呢,她徹底挖了個大坑,把自己陷了進去,怎么都爬不起來了。
范繼良很不愿意去文東家拿這十兩銀子,他做這客棧的生意已經好多年,有不少熟客,要是自己沒受傷,哪怕賺少一點呢,肯定也是有的賺的,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可沒了這間客棧,他拿什么過活
說難聽點,就算帶著荷花回鄉種地他家里都沒有地
可這去不去也由不得他。
眼看癩疙寶即將動手,范繼良只得咬牙答應下來如果不答應,回頭挨了一頓打之后同樣得去。反正都要去,那還不如乖一點兒,能少挨一頓打。
中人其實不想認這筆賬,當初說好了的他不往外租就行。如今范繼良自己不干的,跟他有什么關系
說破大天,這銀子也不該讓他退。更何況,范繼良連租金都還沒給呢
可看見兇神惡煞地癩疙寶,中人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他以后還得在這一片混,沒必要得罪這些打手。于是,他扣留了自己的租金,將剩下的九兩多銀子交了出去,總算買得了安寧。